【第116章 蘇昌河...真的有彼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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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口諭：著影宗宗主易卜，即刻入宮覲見。”
易文辭周身翻湧的冰寒煞氣未減，目光從瑾宣平靜的臉上移開，重新鎖住臉色變幻不定的易卜，聲音冷硬：
“可以。等我殺了他，你帶著屍首回去複命。”
瑾宣微微搖頭，上前半步，姿態依舊恭謹，語氣卻沉凝了幾分：“二小姐，此處乃是天啟城。易宗主...如今是陛下的國丈，身份貴重。”
他稍稍壓低聲音，用僅有近處幾人能聽到的音量道，“陛下的意思...若二小姐果真心係暗河，願為其謀一個光明的將來，此刻，便不宜在此地，行此極端之事。”
易文辭眼底寒芒一閃：“若我今日，非要他的命呢？”
瑾宣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她身後的眾人，意有所指：“今日在此的，不止二小姐一人。其餘幾位的身份...天下皆知是暗河中人。若暗河殺手於天啟城外，截殺當今國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那便是確鑿無疑的謀逆大罪，再也...洗不掉了。”
易文辭握著拳，指節捏得發白，體內因回鋒丹而奔騰的力量與冰冷的殺意激烈衝撞。她死死盯著瑾萱，半晌，忽然問：“他給了蕭若瑾什麼？”
瑾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舊維持著恭謹：“二小姐，陛下名諱，不可直呼。”他略一停頓，終究還是低聲吐露，“易宗主...已將玄影衛的調遣之權，儘數獻於陛下。此軍，如今直隸於天子。”
易文辭聽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荒謬與嘲諷，漸漸變得有些蒼涼，回蕩在枯寂的坡地上。
她一步步走向被瑾萱隱隱護在身後的易卜，直到離他僅三步之遙才停下。易卜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臉上驚懼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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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為了影宗百年基業？”易文辭看著他，眼中隻剩下徹骨的冰冷與鄙夷，“將先祖留下的最後底蘊，當作保命的籌碼，親手送給別人？易卜，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易卜臉色一陣青白，嘴唇翕動，卻終究沒敢再吐出任何刺激她的話語。他清楚地從易文辭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那是真正會不顧一切取他性命的決絕。
在絕對的力量與瘋狂的邊緣，他選擇了沉默，甚至微微垂下了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瑾萱適時側身，擋在了易卜身前半步，雖未說話，姿態卻已表明回護之意。
易文辭盯著易卜看了許久，久到寒風似乎都凝固了。最終，她緩緩吐出兩個字，帶著徹骨的寒意與未儘的殺機：
“滾吧。”
她目光如刀，刮過易卜低垂的臉：“把你的命...留好了。”
瑾萱不再遲疑，對易文辭微一躬身：“奴才告退。”隨即轉身，對驚魂未定的易卜及殘餘的影宗眾人低喝：“走！”
一行人再不敢停留，迅速朝著坡下退去，很快消失在枯柳叢與塵土之後。
坡地上驟然空寂下來，隻剩下呼嘯的寒風，濃重的血腥氣，以及蘇恨水漸漸冰冷的軀體。
易文辭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體內那股因回鋒丹而強行激發的磅礴內力，此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經脈被過度衝刷後的劇痛與難以形容的空虛乏力。
眼前陣陣發黑，耳畔嗡嗡作響。
她身形晃了晃。
“文辭！”蘇昌河一直緊盯著她，見狀立刻上前。
幾乎在他手臂攬住她的同時，易文辭眼前徹底一黑，失去了意識，軟倒在他懷中。
蘇昌河將她打橫抱起，觸手處隻覺她身體冰涼，氣息微弱。
白鶴淮立刻上前，指尖搭上易文辭腕脈，凝神細察片刻，鬆了口氣：“是回鋒丹藥力過了。強行激發潛力，經脈受損，加上心神激蕩，昏睡過去是正常的。需靜養數日。”
蘇昌河點了點頭，臉色沉鬱。“走吧。”
走了兩步，他停下，回頭望向不遠處，那個靜靜躺在枯黃落葉中的、早已冰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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