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伊萊斯蹲在生鏽的檢修道格柵旁,眉梢微微挑起。
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
“就是殺戮女神的信徒。”
卡爾解釋道,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忌憚。
“知道‘血色恐怖’嗎?”
“三十年前的事了。”
卡爾沒有繼續往下說,隻是抿緊了嘴角,視線匆匆掠過地麵積存的暗紅血汙。
但他點到為止的這兩個詞,已經足夠讓伊萊斯腦海深處的某段記憶齒輪咬合在一起。
他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了。
當初在霍普郡,他守在夏洛特的病房外,曾湊巧聽到過塞西爾在走廊拐角壓低聲音進行聯絡。
“那我覺得……”
伊萊斯掃了一眼地上的維蘭德守衛屍體。
“我的定金是不是要早了?”
原以為隻是維蘭德自家內部的清退與熔洗,屬於常規的商業黑活。
現在莫名卷進這群殺人不眨眼的瘋子,這筆買賣的風險溢價顯然已經嚴重超標。
卡爾這會兒根本顧不上跟他討論這些。
趁著伊萊斯警戒的當口,這位鑒質師已經貓著腰,極其利索地摸到了一旁的篩料槽邊。
他戴好目鏡,伸出長柄合金夾,在冒著刺鼻酸霧與餘溫的廢鐵殘渣裡飛快撥弄,爭分奪秒地尋找著與手中比色片譜線相符的目標。
金屬撞擊聲細密而急促。
幾秒鐘後,卡爾的呼吸驟然一頓。
夾子前端穩穩夾住了一枚指甲蓋大小、表麵泛著暗沉虹光的橢圓凝珠,譜線在比色玻片下泛起精準的熒光反應。
然而,還沒等卡爾將那枚凝珠收入鉛盒——
“放下。”
一道冰冷而乾癟的聲音突兀地在車間內炸響。
聲音並不高,卻像生鏽的鈍刀刮過鐵板,帶著一股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酸洗池後方那座巨大的黃銅沉澱罐旁,一道披著灰黑兜帽的瘦削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咚!
咚!咚!
刹那間,一陣沉悶至極的心跳聲毫無征兆地在伊萊斯耳畔轟鳴起來。
每一次跳動都仿佛直接擂在胸骨上,連帶著體內的氣血都跟著瘋狂翻湧,視野邊緣甚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猩紅噪點。
【惡意感知】在腦海深處淒厲尖嘯,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幾乎在心跳聲響起的同一瞬間,伊萊斯腳邊的鑄鐵地麵驟然撕裂出三道漆黑如墨的陰影。
陰影扭曲凝結,化作三具手持無光短刃的刺客黑影,從三個死角貼地暴起,刀鋒直奔他的下盤與咽喉!
“他是刻度四!”
卡爾急促的聲音瞬間在【心靈通道】裡炸開。
“逃跑會被他盯住!”
“根本甩不開!”
“沒事。”
伊萊斯腦海裡的靈性回路瞬間拉滿。
“我儘量不逃。”
話音未落,他周身冷光流轉,一層凝實的【月光屏障】驟然在身前張開。
右手反手一震,通體烏黑的雷鳴手杖順勢橫掃,精準砸向右側掠來的刺客刃影!
嘴上雖然應得乾脆,但伊萊斯心裡早就問候了自由人協會的祖宗十八代。
原本以為維蘭德為了掩人耳目,頂多在這間廢棄泵房裡留幾個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看場子。
誰能料到,維蘭德的正規守衛連麵都沒露全就被做成了屍體,反倒是殺戮客的刻度四強者在這裡守株待兔!
開門直接撞見大軸出場,這運氣簡直爛得可以載入史冊。
他瞬間對今天這場潛入行動的生存概率有些不看好。
不過……即便局勢惡劣到了極點,這活兒還是得硬著頭皮乾下去。
那截能讓他跨過門檻、晉升刻度三的異界殘爪,此刻正躺在自由人協會的保險櫃裡,就差最後這份回執。
想讓他空手把晉升的契機吐出來?
做夢。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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