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收起來，繼續說到傑克。
這回，腦海裡的聲音一下拔高了。
“那小混蛋還騙你？”
“嗯，根本不用他一直在陣眼旁邊守著。”
“虧你還給他找了個能待的地方。”
“賬回頭再算吧。”
伊萊斯說道。
“先把人找回來。”
等聽到浮標破損，海怪越過防線，老埃德又急著問起燈塔。
伊萊斯告訴他，浮標已經修好，島上的怪物也清理過，離開前還留了防護。
“塔燈呢？”
“亮著，油也添了。”
老頭這才肯聽他接著往下說。
他大概是真的關心那座塔。
可每個問題問出來，都像是頭一回聽說這些事，連傑克什麼時候出的海，也要問個明白。
“塞西爾那邊，到現在也沒回音。”
伊萊斯將最後一隻瓶子放好。
“人找不著，消息也等不來，淨趕在一塊兒。”
老埃德沒再插話。
“還有那艘幽靈船。”
伊萊斯停下手。
“石心女士說，船長是她祖父。”
“她沒說那人為什麼找你？”
“不用她說。”
伊萊斯將袖口往上拉了一截，讓手環露出來。
“因為他找上來，就是為了這枚手環。”
“你有頭緒嗎？”
老埃德沉默了片刻。
聽他遲遲不接話，伊萊斯還以為這回真想起了點什麼。
誰知，老頭重新開口時，問的卻是他。
“你一直在等我想起什麼？”
“不然呢？”
“可我想不起來啊。”
這回答太平靜，伊萊斯反倒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
剛才那股不講理的勁兒，他還能罵兩句。
眼下老頭自己都承認有問題，又明確說想不起來，他總不能把手環拆開，從裡麵倒出幾段記憶來吧？
“……行。”
伊萊斯把袖口放下。
他隻好接著講加文。
講到駕駛台的時候，聲音慢了些。
那隻左手和船舵長在一起，骨刺貫穿掌心，動一下都往外淌血。
可船還是在朝前走，伊萊斯趕過去以前，加文甚至沒叫他一聲。
“我當時想把他弄下來。”
“沒弄下來。”
伊萊斯盯著桌上那壺剛送來的水，過了一會兒，才接著往下說。
“後來我被炮彈掀下了船，救生艇也掉進海裡了。”
“等我抓住艇邊，再抬頭看，他就已經把刀拿出來了。”
“用的【法師之手】。”
他記得那隻半透明的手，刀壓在纜繩上。
自己才喊了一聲，繩子就斷了。
“那小子的刀還特麼挺利索，嗬。”
“看我走了，他自己開船撞了上去。”
老埃德沒出聲。
“鍋爐炸了。”
說到這裡，伊萊斯停了下來。
那聲爆炸，他現在還記得。
可人被推開以後，隔著那片海，他最後能看見的東西其實很少。
想說什麼，早來不及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直到伊萊斯重新拿起桌上的杯子，老頭才忽然問道：
“那孩子叫什麼？”
“加文。”
“名字怎麼拚的？”
伊萊斯把杯子放下，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出了名字。
名字不長，幾個字母很快就落在紙上。
伊萊斯順手把那一頁推到桌中央，等老頭看清。
老埃德也沒催他接著講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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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再問我一遍。”
“問什麼？”
“這個名字。”
老頭的聲音低了些。
“看看我還記不記得。”
伊萊斯看著那張紙，半晌才往椅子上一坐。
“我覺得可能沒什麼用。”
“你這應該不是正常的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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