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將兩頁紙並到一起，沿線條的轉折逐段比了下去。
報告裡被圈出來的“侵蝕”，在原稿上有它本來的位置，也有對應的測算內容。
塞西爾盯著那張附圖，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所謂的汙染，竟然就是這個？
原來一份正常的測算記錄，隻要把其中一道線圈起來，旁邊寫上“侵蝕痕跡”，就能堂而皇之地送進高危檔案的名單？！
到了蘭頓，再以汙染不可逆轉為由燒掉。
那份行政副本壓根不該因為這個被送走！
她想起當時遞到自己手中的銷毀通知。
火漆、防偽紋、總局印記，全都是真的。
那可不是真的嗎？
要不是去了一趟福特維爾舊宅，現在所有人都還得蒙在鼓裡。
這樣的話，最前麵的理由就出了問題。
一張測算標記頂著汙染的名頭，被一層層手續送到最後，竟然就成了一堆灰。
“把原始檢驗單也調來！”
塞西爾抬起頭，叫住守門的調查員。
“不要隻拿這份彙總報告。”
“是，女士。”
她取過紙筆，將附圖對應到過程稿的位置記下。
當初拿到焚毀通知的時候，行政副本已經沒了。
她連原物都看不到，能查的隻有那些蓋好印的文件。
這一次，原始過程稿就在她手裡。
塞西爾把附圖的邊角壓平。
這份標著“汙染”的東西，也得好好留著。
門外的腳步聲又遠了。
塞西爾把筆放下，重新將兩份文件擺正。
她倒要看看，最先寫下這個送修理由的人究竟拿什麼作為的銷毀依據。
原始檢驗單送來以後，她繼續往下核對。
哪處判斷先寫出來，哪張紙引用了前麵的結論，都得放到一起比對。
桌上的空處越來越少，隻有證物匣前還留著一小塊，方便她翻動原稿。
至於大步那邊的問詢，她仍在等。
有人進來送文件，她就抬頭看一眼。
幾次下來，拿到手裡的依舊是新調來的檔案。
一夜過去了。
封閉區看不見外麵的天色，塞西爾隻能不時看一眼懷表。
分針一圈圈地走，桌上的紙倒是比剛進來時厚了許多。
布裡德中途來過，親自核驗了她從福特維爾舊宅帶回的物證。
塞西爾讓他在桌邊看，證物匣仍放在自己手旁。
問到同行者時，部長的目光停了一下。
“伊萊斯·洛克蘭？”
“是。”
同行者的名字就寫在調查記錄裡。
布裡德將那一頁翻過去，繼續核驗物證，塞西爾也跟著看完了每一項。
他伸手翻動過程稿時，她先托住了翹起的紙邊。
“這幾頁很脆，輕些。”
這些東西一路從舊宅帶回來，可不能在分部裡弄壞了。
隻是部長走了以後，等待仍然沒有結束。
一直到次日傍晚，塞西爾才終於將桌上的紙攏到一處，站了起來。
夠了。
她已經配合了一夜，又在這裡坐了大半天。
外麵還有多少事等著處理，布裡德不會不知道。
她要親自去問一問他準備把這場質詢持續到什麼時候。
誰知剛收好過程稿，門外便來了一名調查員。
“女士。”
對方客氣得很。
“部長說，銅錨那台機器運回來了，請您帶上批條。”
塞西爾又把懷表掏了出來。
看完時間，她斜睨了對方一眼。
“嗬。”
“我還以為布裡德部長不打算讓分部繼續存在了。”
調查員沒敢接話。
她扣上表蓋，將原稿和舊宅帶回的批條收進證物匣後跟著他出了門。
出了封閉區，走廊裡的動靜頓時多了起來。
有人抱著文件急走，後院方向還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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