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東西忘了。”
裴時屹:“……”
手握成拳。
有一秒鐘,黎多陽覺得少年好像要哭了,但下一秒,就見裴時屹冷笑道:“哦,你還真是熱心腸。”
說完,用力拿回裝滿東西的保溫袋,疾步往前走。
黎多陽很快跟上他,瞥著他怒極的臉,有些難過地說:“裴時屹,你加錯號了。”
少年卻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他腳步越來越快,薄唇也抿得越來越緊,手上的保溫袋都要被他抓出破口了。
裴時屹上次被這樣耍,還是小時候出國的第一年。
那時候五歲多,記憶裡,裴佑平自從參加一個葬禮後,就三天兩頭在家發脾氣,終於在某天把他騙上飛機,送到一個完全陌生又遙遠的地方。
除了一個帶大他的保姆,新家裡所有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裴佑平陪著他在異國的遊樂場玩了一天就消失了,他打電話過去,得不到什麼時候回家的答案,隻有男人在電話裡反反複複的那句話:“那麼多小孩子在國外上小學不都上得好好的?為什麼你不能?爸爸不是都給你安排好了嗎?”
他不明白裴佑平為什麼會突然間把他被扔到國外,直到很久之後,才知道那個可笑至極的原因。
那一年黎家老爺子去世,裴建生為了讓兩家人關係延續,在葬禮上說了那番不成親家也當家人的話後,一直看不上黎家的裴佑平便心生不滿,後來發現父親竟還準備了一部分股份要給黎老一家作為還恩,雖被李素萍第一時間拒絕,但裴佑平還是為此耿耿於懷,認定這是個隱患。
在他眼裡,小孩子心思簡單,對誰都不設防,同齡間最容易玩起來,青梅竹馬到婚紗的例子多不勝數,就算到不了那一步,真成了好兄弟,看老爺子那樣子,八成還得認那黎家孩子當親孫子……以後再做出些什麼,就難以預判了。
裴建生對黎家的人,一向都大方得很。
礙於父親,他又不能直接讓自己的兒子遠離黎家那孩子,最後……就想出這麼個辦法。
在國外的第二周,裴佑平為了安撫他別鬨,有次隨口說了句再過兩天就接他回去。
兩天後,裴時屹在門口從天亮等到了天黑,保姆拉他進去,他死活不願意,最後困得睡著才被大人抱到屋裡。
再醒來,天已經大亮,他打電話過去,問裴佑平為什麼不來接自己回去,男人煩得直接掛了電話。
他沒哭,在電話邊一動不動地坐了半天,等著電話響起給他道歉。
發現等不到了,他把電話扔到了垃圾桶裡,最後又不甘心,扒出來摔成一堆破爛。
不久前的傍晚,裴時屹在湖邊看到黎多陽問的那句話後,強忍著脾氣回了消息,結果消息發送失敗,他被刪了。
當年的那種感受再一次降臨。
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想看到黎多陽了!
裴時屹又氣又恨,他是那天發完生日短信後加的黎多陽,還專門打了一個“裴”字,是個人都知道他是誰!
偏偏黎多陽,在他發了那麼多信息、等了那麼久後,回他那麼一句話。
——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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