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有太陽,黎多陽直接在地上坐下了,往旁邊拍了拍,示意對方坐。
向來潔癖的青年徑直在他身旁坐下,緊緊挨著他,開始是挨著,接著便把人攬在懷裡,勁兒大得過頭,黎多陽懷疑找個用東西撬一下都不一定能撬開他們。
對方耳朵又開始動了。
黎多陽瞄著他的耳朵說:“以後我們不能這樣了。”
原本還在悄悄動的耳朵不動了,裴時屹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一秒後,臉色大變,白著臉正要站起來,黎多陽雙手飛快把他牢牢抱住了,青年微顫的身軀隔著空氣仿佛將他的心都敲動了,黎多陽及時把話說全:“以後我們不能這樣了,你要來找我,就提前告訴我,我去找你,也提前告訴你,省得再像今天這樣錯過。”
被抱住的身軀突然繃緊,隨後,像是經曆一場劫後餘生的孩子,慢慢放軟了。
黎多陽心疼地鬆開他,摸摸那雙耳朵,看對方死死盯著自己,咧嘴笑一笑,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沒話找話地指著他手上掛著玉墜的紅繩說:“時屹,我早就想說了,你這紅繩看著也沒什麼好的,但好像從你十四五歲就開始戴了吧?上次還見你特意脫下洗過,看看,都洗成什麼樣兒了……我給你換個新的吧?”
原本被他抱得一臉依戀黏糊樣的青年卻固執道:“不換。”
黎多陽看向那張異常英俊的臉,問:“為什麼呀?”
頂樓的牆上有很多磨損斑駁,是歲月留下的痕跡,黎多陽牽著裴時屹的手在上麵碰了下,似乎這麼動一下就能留個看不見的痕跡。
手從牆上離開,被對方握得更緊了。
吹來的風涼絲絲的,遠處的情侶終於親夠了,手牽手退出頂樓的幽會大舞台。黎多陽脖子有點兒酸,順勢歪頭,枕上裴時屹的肩膀,繼續問:“為什麼呀?”
裴時屹薄唇抿著不動,隻是黏他黏得更緊了。
樓下的銀杏樹沙沙作響,黎多陽聞聲仰起頭,下意識想看看樹葉,抬起頭的那瞬間才想起自己是在樹的上麵,而不是樹的
上輩子,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往上走,可最後一刻才想起來,他始終都站在一個陡峭的坡底。
在此之前,黎多陽一直以為自己病痛的少年時期,失去了應有的青春。
可其實……不是那樣的。
樹下是一番風景,樹上也是。
在與命運抗爭的每一秒,都是他的青春歲月。
醫生護士是他的老師,病友網友以及窗外樹上那群飛來飛去的小鳥,都是他的朋友,爸爸媽媽也還是他的爸爸媽媽……他甚至造就了這樣一個世界,還有這個世界的裴時屹。
那一世的青春足夠盛大,才會有現在的這一刻。
黎多陽不依不饒地問:“為什麼呀?”
初夏的校園到處都是帶著生命力的喧囂,牆上濃淡相宜的爬山虎都在他的詢問聲中也顯得不那麼深沉憂鬱了,天台一角,兩個人被天幕染上淺淺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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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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