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在床上,側過頭埋怨道,“我……我不跟女孩子打架,你最好自己放開我。”
“女孩子?”蔚招臉黑得更重了,他用一隻手製住陸珈的雙手,另一隻手上前掐住了陸珈的後頸,將他的臉朝下狠狠地按在被褥裡,“你說誰是女孩?”
也不怪陸珈,蔚招大半夜從床上爬起來,裡頭就鬆鬆鬆垮垮掛了件裡衣,外麵直接披了一件黑底紅紋的長衫,這一身打扮確實看不出性別,再加上那散開的墨發,落在床榻上蜿蜒,乍一看確實像個女孩兒。蔚招這輩子活了十五年,向來都是調笑自家大哥長得像女孩子的份兒,哪被人這樣評價過。
蔚招其實不甚在意被評價外貌像女性,他並不覺得長得像男孩還是像女孩是帶有什麼侮辱嘲諷意味的詞,殷州也從來是武力說話,不計較性別差異,但他討厭對方借著“女孩”的由頭而不與他爭執,顯得像是因為自己像女孩兒便是個什麼精美易碎的瓷器、是個弱者一樣。
蔚招說話的時候欺身向前,雙唇擦過了陸珈的鬢角,這次語氣變得柔和許多,不看他仍舊持續加重力道的動作還以為這人此刻閒適自得:“不能跟女孩子打架,誰規定的?”
陸珈被摁在柔軟的棉絮裡,感覺快要窒息了,他胸膛急促起伏,大張著口呼吸,像破舊的風箱一樣發出“嗬哧嗬哧”的聲音。他想掙開,耳邊熱氣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可他雙手依舊被反剪得結結實實,這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恰巧證明了身上那人是個男性,即便還是未發育成熟的少年人,全身力氣施加上去,也不是他能輕易掙開的,尤其是那掐著後頸的力道更是離譜,陸珈感覺氣管都被他掐得隻剩一條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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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呼、放開、咳咳咳!我呼吸不上了——”
蔚招難得有些驕躁,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跳。他本就因半夜被黑皮本叫醒而不爽,在一開始阻止陸珈與店主爭吵的時候就已經在按捺火氣了,此時因驚醒和怒意導致的微微刺痛感在腦袋裡存在感更在明顯,也讓他抑製不住自己脾氣。若是放在蔚家,別說根本不會遇到不合他心意的事情,就算遇到了,蔚青也早在他生氣前把事情處理好,根本沒有讓他發脾氣的機會。
此時此刻,蔚招歪著頭,仿佛局外人一樣冷眼看著掌下的這副年輕的軀體掙紮,雙手雙腿都被製住的前提下,這副身軀隻能無力地拱著腰,時而向上頂,時而左右搖晃,整個人都在努力地向前使勁,頭都快頂到床梁上,想逃離蔚招的掌控。
“唔!呼——唔呃、唔……”
陸珈此時腦海中已經閃過了一些走馬燈,笑著將他趕出家門的金發白皮的母親,哄著想讓陸珈留長發的父親,嘲笑自己像個籠中雀的長姐,還有那一眾連給他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的哥哥們……就在因缺氧到極致而即將昏過去時,那隻按在自己後頸的手鬆開了,隨即將他翻了個麵。
陸珈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他整個人仿佛從水裡撈出來,臉上汗津津的,呆滯地望著空中虛點,直到有人拍了拍他蒼白的臉頰,說了句“吸氣”,他才猛地抽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直將那肺都要咳出來,眼淚口水流了一臉,甚是狼狽。
“冷靜下來沒?”
那個在他失去意識時提醒他呼吸的聲音問道。
“嗚……嗚唔……”陸珈發出一聲悲鳴,眼淚跟斷線的珍珠一樣撲簌撲簌往下掉,“要死了……”
蔚招看著眼前這人的模樣,心裡那點火氣消散了,他察覺到自己確實行為過分,拿出一張手帕替陸珈擦拭臉上的汙濁。
道歉是不可能的,凡事都有先來後到,既然是對方先惹得自己睡不好,那就不能怪自己動手了。
陸珈趴在床上哭得一抽一抽,直將那腦袋下的軟枕都哭濕了一大片,這模樣讓蔚招懷疑先前那個囂張耍賴的少年是不是另一個人。
“嗚……你到底想乾什麼?我的事與你無關吧?”陸珈緩過氣來,把眼淚眨巴眨巴弄掉,瞪著濕漉漉的眼睛問道。
“嗯?”蔚招眯起眼睛,這人居然還敢挑事?
陸珈被嚇得躥到床角,抬手擋在身前,喊道:“好我不問了不問了!那……那我總能知道你叫什麼吧?”
他微微放下抬著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先自我介紹:“我叫陸珈,身份你也知道了,是陸塬最小的那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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