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為什麼不笑
珩山密林裡，數個黑影匆匆掠過，不沾片葉。
即便此時驕陽似火，那熱烈的溫度卻燒不到這珩山的最深處，層層枝葉下，光線微弱到近乎鬼魅。
這幾人的鬥篷遮掩得嚴密，乍一看好像是乾壞事才有的裝扮，實際上他們也確實是在乾壞事。
眾人在樹林深處停下，為首一人掀開鬥篷，摘下麵具，露出一張留存時間韻味的中年男人的臉，此人正是蔚木。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拱手道：“歸衍宗如今已有四萬三千八百名弟子，所有事情均已準備妥當，懇請大人賜下種子，協助歸衍宗成功渡過大劫。”
“本座從不食言。”
空間微微扭動，從虛空中伸出一隻枯瘦的手，翻手將一顆猩紅色的種子遞出。
蔚木雙手接過，舒了一口氣，高高舉起那枚種子，高聲道：“定然不負大人所望！”
待到這幾人離去後，密林重歸寂靜，如同這珩山一樣神秘幽深。
兩個時辰後，驟然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這已平靜下來的空間爆發出更為強烈的震動，一個麵皮上有許多蜿蜒瘢痕的短發男子跨出，他遙望那些人離開的方向，走到一側的灌木前，揮手散去遮掩的法陣，取出一顆留影球。
“錄得怎麼樣？”
又是一陣空間扭曲，是蔚招。他還身穿著聖院的高等級製服，白底藍邊的對襟長袍，襻膊將寬大的袖袍係起，身後背著箭筒，一看便是剛從射場下來。
那麵目奇異的黑發青年回道：“主人，影像都很清楚，尤其是蔚木的容貌和那枚巫種。”
“那就行。”蔚招拍拍手，檢查過後又扔回梁雀，吩咐道，“想辦法讓蔚子修看到這個，切記不著痕跡。”
“是。”
“那我回聖院了，你申請的兩個月假期也快結束了吧？銷假後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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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即將回到蔚招身邊，梁雀呆滯的五官露出一絲生硬的笑，“恭送主人。”
蔚招一個趔趄，回頭道：“什麼恭送不恭送的，你跟蔚木都學了些什麼啊？”
梁雀的眼珠呆板地轉動了一下，“裝逼？”這個詞語是這麼用的吧。
聖院，射場角落的休息間。
蔚招推開房門，朝門口的金發年輕男子道：“陸珈，可以了。”
修行時日如白駒過隙，此時距離蔚招這一屆修者入院已有三載，已過弱冠之年的陸珈身姿更為挺拔，一襲緊身的黑色束衣和白浪紋的外袍勾勒出他的寬肩窄腰，懷中長槍的白纓隨風飄揚。
曾經的張狂意氣似乎已不見蹤跡，浮躁的氣息儘數收斂，男子抱著長槍倚在門口，雖然看似陽光和氣地打量著過客，對著友善的目光還會報以微笑，但實際上，若有人對這間房稍有探視，冷意與壓迫就會立刻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活像是隻看門狗。
一見到蔚招，陸珈渾身驟然鬆懈下來，整個人似乎又變回曾經的少年模樣，明朗而耀眼，他略帶靦腆地撓了撓鼻尖，低聲道：“我有認真守著，絕對沒其他人靠近這裡。”
“嗯，我知道。陸珈向來言出必行，我相信你。”
陸珈的眼睛更亮了，隨著年齡漸長，他那雙墨藍色的眼眸更像變幻莫測的大海深處，此刻欣喜的神色透露，如同久潛於海的孤客窺見了蜿蜒透到海底的光。
他求誇獎的話還沒說出口，另外兩道身影出現了，少女歡欣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瞬間傳至。
“趕快出發了，誰知道玄尊遺跡什麼時候落下，咱可得做足準備呀。”
亭亭玉立的雙髻少女眉間一點花鈿，豔麗之意比從前更盛，如今為了方便換上一身紅色勁裝，頗有些雌雄難辨的意味。
而她身側的蔚子修掛著溫柔的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皮笑肉不笑一直是他的偽裝，有多少人被他這外表迷住，就有多少人跳進他挖的坑裡，當然，即使陸珈不受這人的麵皮蠱惑，也會因他偶爾的針對而中招，常常出現在陸珈從蔚招院子裡留宿之後。
近兩個月少了梁雀那條蠢狗妨礙阻攔，陸珈不知道半夜爬了多少次床。
這還沒來得及算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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