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從高處望出去,能瞧見遠處的霓虹幻影,也能看到近處的幽暗死寂。
抽著電子煙,嚴善華忽然出來,將一杯熱茶擺在了我身前的小桌子上。
“這是……大麥茶,補氣的,不會睡不著的。”
我的臉色已經差到一眼就看出來需要補氣的程度了嗎?
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呼出一口白煙,我問:“你知道他是同性戀嗎?”
確實,紀晨風拜托了我,可我沒有答應啊。
“同……”笑容凝固在唇邊,嚴善華毫無防備,瞪著眼,張著嘴,接受了我這擎天一擊。
對於一個思想守舊的農村婦女來說,這輩子她做過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交換了我和紀晨風。男人喜歡男人,她怕是想破腦袋都沒想過會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吧。
含著一點笑意,我充滿惡意地道:“乾嘛這副表情,又不是親生的,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以後生不生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有資格管他嗎?”
嚴善華緊緊攥住胸前的衣服,像是隨時隨地要喘不過氣了。
“我……你,你怎麼會知道的?”
一個偷來的孩子,是不是同性戀有什麼重要的?難道她還想幫他成家立業,以後兒孫繞膝嗎?
想得可真美,這世上的美夢,都快讓嚴善華一個人做光了。
“你們的事我都知道。”緩緩靠近她,我用氣音在她耳邊道,“所有事。”
嚴善華的身體明顯地抖動了一下,似乎是感到了恐懼。
這時,半開的藍色鐵門內傳出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響,紀晨風先是往裡頭走了幾步,又轉身朝門口走來。
鐵門緩緩朝外打開,紀晨風穿著一件短袖白T,頂著半乾的頭發出現在我和嚴善華麵前。
握著門把,他看了眼桌上的大麥茶,一句話沒說就再次回了屋裡。
怪胎。
心裡腹誹著,將電子煙塞回口袋,我對嚴善華表示自己要走了,進屋裡去換了鞋。
“走了嗎?”背後響起紀晨風聲音。
穿好鞋,回頭看去,目光觸及他耳廓上的黑色儀器,突然意識到他方才返回屋裡應該是去戴人工耳蝸的,畢竟這東西可不防水。
“你難道要留我過夜嗎?”我笑著問他。
“你會住不慣吧,這裡。”沒有被我輕佻的態度唬住,他回身從衣帽架上拿了件薄毛衣外套,邊穿邊道,“外麵太暗了,我送你。”
我沒有拒絕,與他前後出了門。
嚴善華還站在原地,見我要走了,沒有挽留,隻是笑容稍顯僵硬地互道再見後,目送我們離開。
沒有路燈確實很黑,不打開手機的照明功能,根本看不清眼下的階梯。
錯開一個身位的距離,紀晨風走在我的前頭,拿著手機的手朝我這邊傾斜過來,照亮了我腳底的一小塊區域。雖然光線微弱,但也不算全然無用。
“你還在生氣嗎?”
如果把他從這裡推下去,他的脖子應該會摔斷吧。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確認這個?”紀晨風問。
非常遠的地方,可以聽到隱隱的狗叫,除此之外,冗長黑暗的階梯上隻有我和紀晨風兩個人的說話聲。
“再不確認,我可要連睡覺都睡不好了。”抬手捏住他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晃眼的後頸,輕輕地揉捏,“裝作不認識你,就是怕你把我當做恩人啊。紀醫生,你怎麼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
仿佛能摸到細小的雞皮疙瘩成片地占據後頸,紀晨風抬了抬手,快走幾步逃離了我的“魔掌”。
立在下頭的台階上,他微微偏過臉,眉心輕擰:“請不要沒經過我同意就碰我。”
總有一天,讓你哭著求我碰你。
“okok。”舉起手,我作投降狀。
長階終有儘頭,快到底的時候,紀晨風忽地停下腳步,隨後以一種熟練又迅猛的奔跑姿態衝下階梯,向我的跑車而去。
“喂!”
這時我才看到,有兩個大概十三四歲的小孩子湊在我的車旁,不知道是偷東西還是刮車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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