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省錢。其實已經很累了,可她畢竟是我的長輩,試著推辭,發現推不掉後,我也就答應下來。
最後是給紀晨風回去電話。第一個他沒有接,我隔了五分鐘又打了第二個,這次他接起來了。
“桑念……”他的聲音很低,周圍沒什麼聲音,似乎是在一個頗為安靜的環境。
“抱歉,先前在開會,沒拿手機。”發動車輛,根據導航前往與許汐約好的餐廳,我一邊開車一邊用車載藍牙與紀晨風通話,“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紀晨風猶疑著,過了片刻,道,“沒事,已經沒事了。”
我沒有接著追問,正想再說兩句就掛斷,他忽然向我請假,說接下去的一周可能都沒法兒去我那裡。
“醫生說我母親需要再做一些身體檢查,抱歉,一請就請這麼久……”
還真是瞌睡了就遞枕頭,老天這次總算沒扯我後腿。一周的話,正好跟訂婚宴重疊,等他回來,一切都塵埃落定,我也不用成天擔心被他發現端倪。
“阿姨的身體最重要,你好好照顧她吧,我這邊不用擔心。畢竟當初雇你的時候就說好了,你可以隨時請假的。”我大方地多給了他幾天假,湊足十天,讓他不用急著回來上班,“小雪和橘子我會好好照顧的,你放心吧。”
白色貓叫小雪,橘色的貓叫橘子,但就跟“小草”一樣,是心情好時才會呼喚的大名,平時的話,隻會在心裡叫它們“貓”。
紀晨風聞言,似乎是笑了笑:“謝謝你,桑念。”
聽到對麵紀晨風鄭重其事地道謝,我心中一動,腦海裡忽然閃過周及雨的話。如果我從未幫助過紀晨風,如果我根本不是什麼“英雄”,如果……我不是我,他還會喜歡我嗎?
嘴唇囁嚅著,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
因為早就知道答案。
“客氣什麼。”
如果我不再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不要說紀晨風,友情、親情、事業,我恐怕一個都留不住。
所以我隻能是我,我隻能是桑念,紀晨風,也永遠必須隻是紀晨風。
隨著時間推移,除夕越來越近,訂婚宴就在眼前。
對父母說是不想鋪張,隻請關係近的親朋就好,因此賓客隻有四十幾人。
場地在一座市中心的老洋房內。洋房曆史悠久,住過許多名流,幾年前被顧家買下,開了私人會所,用來專門招待顧家在商場上的那些朋友。
雖說都是假的,演戲,用來應付雙方父母的儀式,但當天我還是早早來到老洋房準備,穿上了許汐精心為我準備的三件套西服。
“淺灰色的麵料瞧著更有活力,馬甲能在寒冷的冬季增添一份溫暖,暗紅的領帶低調又富含品味,白襯衫則是每個男人衣櫃裡的必需品。”許汐為我整理好衣領,滿意地點了點頭,欣慰道,“姐姐要是能看到你訂婚,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意識到,她總是會把“姐姐看到你如何如何一定會很欣慰/高興”這樣的句式掛在嘴邊。仿佛我的存在隻是許婉怡的延續,我的一言一行,都隻是在討這個已經不在二十多年的女人的歡心。
明明我和顧穎才認識沒幾個月,她卻好像一點不關心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對方。
不過,她的公司桑正白也有出錢,還出了不少,就算我告訴她自己無心顧穎,她難道還能為我去反抗桑正白嗎?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人與人之間本就是靠各種不同的利益聯結,各有各的自私,或多或少的問題而已。百分百無私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基因不允許,人性更說不通。父母的愛,朋友的愛,戀人的愛,全不是無條件的,隻要想通這一點,也就不會有什麼期待了。
許汐為我整理好衣服,說要去看看顧穎,踩著高跟鞋便走了。休息室內安靜下來,隻剩我獨自一人。
站在複古的格子窗前,望向樓下,入目所及全是白白的積雪,服務員們來去匆匆,都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無名指上,銀色的戒指宛如一枚緊箍咒,箍著我的手,也箍著我的心,讓我隻是看著它,連呼吸都微微窒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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