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再誤會我,我就不疼了
“你看你這虎口裂的,都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逞強,不要逞強!”
書記辦公室裡,女人心疼地給賀林錚兩手上著藥。她早看出賀林錚今晚有心事,但畢竟已經多年未見,她也不好過問。
賀林錚低著頭,半張臉隱在燈光的陰影裡,更顯得線條抑揚頓挫。女人細細看著這張臉,幾年前還弧度圓潤,略顯稚氣,再見麵,已經鋒利得與父親如出一轍了。
女人起身取下暖爐上的鐵飯盒和保溫壺,揭開燙手的蓋子,打鹵麵和薑湯的辛香瞬間撲了滿臉。
“吃點兒東西吧,這是食堂新來的小廚師做的,味道很好。”
賀林錚凍結的表情鬆動了一瞬,他悵然若失地接過打鹵麵,滿盒漂亮的肉醬映入眼簾。
“我和您不是很熟!不需要您的幫助!”
江雪決絕的聲音在腦海裡重複了一遍又一遍,賀林錚怎麼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麼。他食不知味地吃完這一盒麵,又把薑湯喝了個乾淨。女人拿起飯盒和保溫桶要去刷洗,賀林錚這才回過神:
“我去洗吧,姐。”
“姐”這個稱呼,賀林錚已經太多年沒有用過了。脫口而出的瞬間,幾乎燙了他的舌頭。
賀林錚撓了撓頭,有些後知後覺的尷尬。
女人白了他一眼:
“你手都傷成什麼樣了,還跟我客氣?”
賀林錚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謝謝。那我先走了,明天還得去炸涵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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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用下巴指了指辦公桌:
“對了,這雲南白藥粉你拿回去接著敷。還是食堂那小廚師告訴我的,說這藥對你的傷口有用。”
賀林錚機械地點點頭,兩秒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瞬間抬高了音量追問道:
“她專門跟你說的?”
女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賀林錚一眼:
“對啊,怎麼了?”
“她還跟你說過什麼?”
“……沒什麼啊,哦,還問了下我姓什麼……哎,你跑什麼啊?”
賀林錚已經拿著藥粉跑出了辦公室,聲音遠遠甩在身後——
“沒什麼!謝謝姐!!!”
關秋爽憋了一晚上,實在忍不住,還是小心翼翼去問江雪:
“哎,你剛才跟賀林錚說的那句,會不會太過火啦?”
江雪頭也不抬地忙著給餐具歸位:
“我沒得選。總不能眼看著大家議論他作風有問題吧。”
“但是我看他是真心想幫你誒!人家自己都沒把這閒話放心上,你還替人家擔心啥?要我說啊,你就是放錯重點了!”
江雪一樣樣仔細檢查著食堂設施,確認無誤後吹熄了最後一盞煤油燈,在一片黑暗裡歎了口氣:
“別瞎說,人家沒準過了年就和戴書記結婚了呢。”
關秋爽嘟囔道:
“我還是覺得不對。就算是腳踏兩條船,他也不可能當著你的麵吧!這裡邊肯定有點兒啥誤會!”
江雪不抱希望地搖了搖頭——詢問戴書記的姓氏,已經是她能做的最出格的事了。
她和賀林錚畢竟不是一個年代的人,自己早晚都要回去。就這樣走散了,也許是天意呢。
“你先回吧,我待會兒再回去。謝謝你今天幫我這麼多忙。”
關秋爽見江雪完全不想再討論此事,隻好偃旗息鼓,一把拉開後門,卻突然看見了什麼,趕緊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來。
“……那啥……我先回啦!明天我要是沒啥事兒,就還來給你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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