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賀林錚的屍體
“……賀林錚,慢點!”
眼前人卻仿佛無知無覺,繼續帶著江雪越轉越快。江雪的視線已經完全失去了支點,耳邊的笑聲變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她大喊著讓賀林錚停下來,可是下一秒,一切都突然消失了。
冰場、人群、燈光、賀林錚,一切的一切,甚至連聲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雪突然覺得後脊一陣發涼,直覺告訴她身後有人。她戰戰兢兢地回頭,卻隻見地上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那是賀林錚的屍體。
江雪渾身一震,大汗淋漓地醒了過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隻是做了一場夢,腳下還是食堂的地磚,不是什麼可怕的冰場。
江雪無聲地打了個寒戰,想站起來,這才發現手腳都有些壓麻了。她晃了兩下,險些摔倒,幸好被一隻手穩穩扶住了胳膊。
孫澈白淨的臉闖進視線,神情有些緊張: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江雪有些恍惚地搖了搖頭,這才發現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羽絨服。孫澈見她表情不對,連忙盛了一碗水過來遞給她,江雪接過喝了幾小口,這才終於找回了些腳踏實地的感覺。
“用不用我帶你去衛生所?”
“呃,不用,我沒事兒,謝謝你。”
回過神來的江雪這才記起來,早上收了孫澈的五個鵝蛋,於是趕緊把羽絨服脫下來還給他,甩了甩發麻的手說道:
“等著啊,飯一會就好。”
孫澈卻笑了笑,並沒有解釋,隻是乖乖接過了羽絨服,頗有耐心地在長椅上坐下了。
江雪走進後廚,這才發現母親和李姐、老錢小錢已經在後廚開始忙活晚飯了。母親看見她發白的臉色,立馬迎上來:
“咋了閨女?哪不得勁?”
江雪搖了搖頭:
“沒事兒,就是做了個噩夢。”
陳秀華皺著眉想了一會兒,再開口,語氣裡有愧疚:
“是不是又夢見你爹打你了?”
江雪抿著嘴搖頭,不再解釋,擼起袖子專心開始做飯。
噩夢的恐怖感依然像黑洞一樣吸著她,好在係統及時出現,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大妹砸,今天還沒直播呢~”
江雪火速開了播——她第一次意識到彈幕還有轉移注意力的療效。幾十萬苦等了一天的觀眾果然沒讓她失望,迅速湧進直播間開始胡言亂語——
「尖兒椒乾豆腐」:
“主播怎麼才開?你跟哥說實話,哥沒來發彈幕的這幾個小時,是不是覺得生不如死。”
「大饞丫頭」:
“不好意思來晚了奧,昨天洗碗多擠了兩泵洗潔精,被婆婆一巴掌扇暈了,現在才醒。”
江雪忍不住被逗樂了,胸口的憋悶感一點點隱去,手腳也終於恢複了往日的麻利。陳秀華過來幫江雪打下手,悄悄瞄了江雪半天,這才猶猶豫豫地開口:
“閨女,媽實在是想問,你那些雞蛋跟肉啥的,都是哪來的?”
江雪裝傻充愣:
“啥?哦,你說我給你開的小灶嗎?我有內部購糧權啊,買的都是破了殼的雞蛋,便宜著呢。”
陳秀華見四下沒人,壓低了聲音道:
“媽都問過了,你根本沒從公家這拿,也沒買啥,咋天天都能跟變戲法似的,給媽開小灶?”
江雪閉了嘴。心裡腹誹:當然都是在係統這兌換的糧票啊!但是不能跟你說啊!
她眼珠一轉,乾脆耍起了賴:
“哎呀別問啦!我有我的小秘密!!!”
陳秀華卻會錯了意,踮起腳看向了端坐在窗口附近耐心等著江雪的孫澈,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自從早上他來送了鵝蛋,陳秀華就悄悄向李姐打聽過了。這孩子是大隊隊長的兒子,家境優渥,是見過大世麵的人。
她在心裡暗暗替女兒高興——那些食材,應該也都是這個小夥子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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