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蹭著鼻息
賀林錚的唇邊長了些青黑色的胡茬,隨著嘴角的上揚,流露出些許鐵漢柔情的意味。
胡茬越來越近,江雪呼吸都亂了套,總覺得下一秒那胡茬就要酥酥麻麻地紮在她臉上。賀林錚卻有意看她小鹿亂撞的樣子,慢條斯理地拿捏著距離,讓鼻息蹭著鼻息,眼神纏著眼神,就是不給她個痛快。
有那麼幾秒,江雪心一橫,幾乎都要直接吻上去了。
但賀母仇視的眼神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老淚縱橫,卻滿腔恨意,死死盯著她,好像正妻對小三,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江雪呼吸一滯,突然覺得不可以。
這麼珍貴的初吻,不可以在這麼晦氣的一天……
於是她一矮身,逃也似地鑽出賀林錚的包圍圈。彎腰的瞬間,露出一小截後腰,在賀林錚掌下滾燙地擦過,激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
賀林錚眨了眨眼,睫毛了然地忽閃,深黑的眸子含笑,也有玩味,像豹子笑眯眯目送獵物顫顫巍巍爬起遠去,但並不急著追。
因為豹子知道,隻要被自己盯上,不管跑得再遠,都能被他再抓回來。
等再直起腰,江雪支支吾吾:
“你……你你你……你該刮胡子了。”
賀林錚一愣,伸手摩挲下巴,後知後覺摸到胡茬,但臉上仍有幾分可惜。
每次臨門一腳,卻總能被江雪找到借口溜掉。賀林錚忍不住想象自己伸長胳膊,再次把她撈進懷裡,低頭吻在……
也不是不可以,可他卻總怕嚇到她。
於是隻好借坡下驢,以退為進地逗她:
“那你幫我刮。”
眼前人果然驚慌起來:
“我我我……我哪裡會刮?!我又沒長過胡子……”
賀林錚拉開床邊櫃抽屜,取出一把嶄新的刮胡刀——那是戴清影昨天買回來的,還沒用過,鋒利無比。江雪傻了眼,連連擺手拒絕,卻還是稀裡糊塗被拉到水盆邊,一隻手被塞了刀,另一隻手塞了肥皂。
“試試。一輩子那麼長,你還得幫我刮好多次胡子呢,不如就從今天開始練習。”
賀林錚壓低了聲音逗她,拉著她的手打濕肥皂。大手握著小手摩挲,豐富綿密的泡沫就這樣在兩人掌心越生越多,纏綿悱惻。
人的手上,有無數豐富的末梢神經。江雪感覺肥皂都燙了起來,指縫薄薄的肌膚被賀林錚的指尖穿針引線般擦過,滑癢酥麻,而自己心跳得越來越快,幾乎要從骨頭下蹦出來了。
直到泡沫如雪崩般落進了盆裡,賀林錚這才慢條斯理地抽回手,聽江雪結結巴巴:
“那……那我可刮了啊,你別亂動啊……”
男人在病床邊坐下,乖乖揚起頭,江雪輕輕把泡沫塗在他下半張臉,猶豫著把刀刃擱了上去。
“你……你千萬別說話啊,別影響我操作。”
江雪咽了咽口水,手掌繞著手腕輕晃,刀刃沿著唇邊刮擦,片下一點點細密的黑。
嘴唇被江雪的犬齒咬得泛白。她有些懊惱地意識到,自己明明是刀功無敵的廚王,連蓑衣酸菜都手到擒來,可這會兒幫賀林錚刮胡子,手卻總忍不住要發抖。
男人仰著臉,脆弱的喉結滾來滾去,看向她的目光深不見底,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從這個角度,賀林錚剛好能看見江雪脖子上那條細小的刀傷。雖然最後平安無事,但那位置總歸是致命的。賀林錚握了握拳,忍不住在心裡反駁母親——這明明是個英勇無比的女孩,都敢豁出命去頂替別人做人質,哪裡遜色於母親看上的那些千金?
刮完下巴,還剩唇上小小的一片。江雪總覺得臉要被賀林錚的視線給盯穿了,於是羞惱地用手覆住他的眼睛:
“……不許看,不許影響我發揮。”
掌下的睫毛撲朔了幾下,賀林錚“嗯”了一聲,胸腔發出一陣低低的笑。
胡茬終於被刮得乾乾淨淨。江雪長出了一口氣,回身去水盆邊洗刀子。賀林錚看著她背影,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那會兒說……想和你結婚,是真心的。”
“……嗯。”
“不是賭氣說給我媽聽的。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隻是覺得還沒追到你,說得太早顯得我油嘴滑舌,所以之前沒有對你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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