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熟悉的環境中
孫澈的鼻血濺上車窗,江雪連滾帶爬地去駕駛座解了鎖,下車時腿一軟,險些跌到地上。
好在關秋爽跑上前來,穩穩扶住她,聲音焦灼又驚喜:
“還好俺去冰城找賀林錚說了你的事兒,不然……”
“賀林錚?”江雪不明所以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舌尖掃過上顎,帶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而關秋爽看著孫澈被打得扭曲的表情,心裡一陣發毛。
孫澈並不服氣地揮拳還手,於是賀林錚也一拳比一拳重,砸得孫澈連眉角都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口子。醫院裡逐漸有人跑出來拉架,直到第三撥人跑出來,才徹底把兩人分開。
孫澈舔了舔被打裂的唇角,有些破罐破摔地揚起下巴: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你去了冰城,連她掉進陷阱都不知道,要不是我救她出來,她早就死了!”
賀林錚的嘴唇繃成一條平直的線,底下似乎有無數憤怒要汩汩冒出來。
即便記憶消退,江雪仍然能看懂他的表情——有些了解已經變成了底層記憶,不會隨便被剝奪。
“我有沒有資格教訓你,讓民警來說。”
賀林錚多一秒鐘都不想跟他廢話,轉身就迎向江雪,看著她頭上的繃帶,眼睛一瞬間就紅了個徹底。
關秋爽識相地拉開旁邊另一輛車的門,小錢坐在駕駛位,靦腆地衝江雪點點頭:
“不記得我了吧……我是你後廚的同事,也是關秋爽對象……”
關秋爽拍了他一巴掌:
“說正經的!誰問你了!”
回林場這一路上,江雪一直苦惱地看著賀林錚。“知道”和“認識”畢竟是兩個不同的詞,她隻知道賀林錚是他的愛人,但還沒有找回那些記憶,卻還要一路都被他死死攥著手,著實有點尷尬。
“這次回去,你先好好靜養,我打聽過了,這種失憶沒有什麼完全有效的治療手段。最好的辦法是回到熟悉的環境中,和親人朋友們在一起,這樣記憶也會恢複得更快一點。”
關秋爽在副駕扭過頭,眼淚汪汪地問江雪:
“你還記不記得,你去俺家幫俺炒瓜子兒?你炒得那叫一個香啊,俺那老些鄰居全都去買了……”
江雪有些抱歉地搖搖頭,感覺在聽她講故事,還是與自己無關的那種。
賀林錚無聲地歎了口氣,安撫江雪道:
“沒關係的,不急。我辭了職,接下來就在林場陪你,不會再離開你半步。”
江雪的手有些涼,掌根還有大麵積的擦傷。賀林錚的體溫順著交疊在一起的手傳來,燙得她傷口有些刺痛。
但她並不願意放開。
潛意識讓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賀林錚好看的眉眼,喜歡那雙眸子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但不喜歡他眼中的愁緒——她會覺得難過。
即便腦子還不明白,為什麼要為一個並無印象的男人皺眉而難過,但心比腦要誠實得多。
林場的日子總是一片白色,比如大雪,白麵餃子,賀林錚用紙糊得乾乾淨淨的牆壁,還有兩人指甲上的月牙。江雪逐漸習慣了和賀林錚住在一起的日子,還有關秋爽、小錢和母親輪番來看她,日子也算過得津津有味,彌補了失憶帶來的空虛。
有孫澈連日的哄騙做對比,她終於用心確認了,誰才是真正值得她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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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豆成了賀林錚口中的“大功臣”,每天都能吃上肉絲拌飯。江雪總是悵惘地用手支著腦袋,看著金豆狼吞虎咽的樣子出神。
連狗狗的記憶都比她完整,而她連自己是因為什麼掉下的陷阱,都忘記了。
但好在還有這個大衛雕塑一樣的男人,每天變著花樣逗她開心。
“你知不知道,你長得跟大衛雕塑一樣帥?”
賀林錚洗碗的背影滯了一秒,有些好笑地回答:
“大衛雕塑?沒聽說過,又是你們時代的東西?”
“什麼叫我們的時代?”
江雪有些納悶,但緊接著,賀林錚就給她講了一個讓她驚掉下巴的秘密。
“不可能吧!你少騙人了!”
江雪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感覺賀林錚說得實在太燒腦、太不可理喻了。人要怎麼理解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東西?自己怎麼可能來自未來?“係統”又是個什麼東西?還有什麼“直播”、“獎勵”……
一切的一切,她通通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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