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
“一定要用嗎？”
“醫生，你有幾分把握？”
“會不會很危險？用了我妻子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會不會有後遺症？”
患者家屬幾句話直接讓鹿鳴耐心消耗殆儘，合著她說了半個小時對方一句也沒聽進去。
“我不能保證，現在所有決定都是絕地求生，你妻子現在的狀況很危險，稍有不慎會危及生命，”以及她的職業生涯，最後一句鹿鳴沒有直說。
這次她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為患者違背治療指南進行救治，患者活下來相安無事，如果有萬一……
患者丈夫雙眸直愣愣盯著眼前的鹿鳴醫生，她麵相嚴肅看起來很不好相處，但他清楚現下或許她說的是對的，病床上妻子難受的身形讓他妥協。
“我賭，一切後果我一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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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聞聲，立刻對身邊的王豔秋說，“趕快準備一百萬U尿激酶靜脈注射三小時完成。”
“行，”王豔秋聞聲而動，帶著手下兩個護士拿著鹿鳴開出來的單據迅速去藥房取來藥，動作麻利給病患注射上。
當藥水一滴一滴注射進病人體中，鹿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放鬆感。
鹿鳴和王豔秋做完最後檢查，跟小護士交待一聲，兩人返回辦公室。
半明半暗的急診室，儀器聲滴答滴答作響，聽得剛入院的患者以及陪床家屬心慌慌。
回到辦公室，王豔秋喝了一口半溫的濃茶，放下茶杯後，看向皺著眉寫病例的鹿鳴。
有些話在她心裡憋了很久，她想了很久要不要說出來，最終還是說了，“鹿主任，我覺得你剛剛的舉動太冒險了，萬一輸入尿激酶沒效果患者家屬有意見怎麼辦？據我所知尿激酶目前臨床應用不廣，很多醫院還在觀望狀態，基本還沒投入使用，而且新藥價格不菲。”
鹿鳴逆光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麵辦公桌的王豔秋，放下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整個人放鬆下來，“我知道，可患者等不及了，目前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以前隻有等死，現在還能賭一次，賭贏產婦安然無恙活下來，可以享受美好時光。”
“也對，”王豔秋點了點頭，悵然道，“要是我們醫院能和國外醫院有CT就好了，診斷速度還能快些。”
鹿鳴沉默地喝著杯子裡的茶水，他們國家醫療與國外相差甚遠，別的國家CT已經普及使用，而他們國家連一台CT也沒有。
有了儀器的輔助，如果再次遇上肺栓塞，確診速度會提高很多倍，不用等幾個小時才給出治療方案。
“都會有的，”她笑著抬起頭對王豔秋說，“我老師說近期有人在推動，說不定我們很快也會用上CT。”
王豔秋放下杯子，興奮地說，“那可真是個好消息，有了好儀器的輔佐能做到事半功倍。”
兩人沒聊多久，困意來襲，關上辦公室的電燈，躺在小休息室的床上小睡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七安觀平安符靈驗，整整一晚上兩人都沒有被吵醒。
天麻麻亮，鹿鳴掀開身上的被子，站起身活動活動腿腳，睡在上鋪的王豔秋不知道做了什麼美夢，嘴角微微翹起。
她輕手輕腳離開休息室，從自己辦公桌裡拿出備用的牙刷牙膏去洗漱間刷個牙。
至於洗臉，條件不允許，隻能回家在完成。
洗漱完，她前往昨天收治孕產婦肺栓塞患者病床前，目測產婦情況比昨天好很多。
患者丈夫眼下青黑，胡子拉碴，看到鹿鳴趕緊站起來，語氣急促地追問，“醫生，我妻子現在情況怎麼樣？”
鹿鳴聽診器聽了一下患者肺部狀況，情況有好轉但不多，“先繼續觀察，等用完藥再進行下一步治療。”
患者丈夫從她的神情看不出有什麼異常，隻能按下心中慌張的情緒，正如昨天護士說的信任醫生。
輸液六個多小時，妻子麵色比昨天有所好轉，昨天沒插氧嘴唇發紺，特別嚇人，感覺下一秒會離開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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