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九）
友誼商店內，女童抽抽涕涕，兩位老人瞪邊安慰眼神死死盯著八個十來歲男孩。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這些男孩欺負小女孩，人家家長生氣了。
囂張跋扈男孩身邊，矮個男生道，“老大，我們道歉吧？”
另一個男孩將他往後拽，“呔，漲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退休老頭而已。”
“老大，我去通知你媽媽。”
站在中間男孩麵如土色，猶豫不決。
收到消息，友誼商店經理以最快速度趕到一樓，八個男生中間那位他認識，是新來的副市長家獨子李德厚。
副市長分管他們，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別讓第一把火燒到他們。
對麵兩個老頭，穿著一身舊軍裝，沒怎麼見過，眼神是有點嚇人，不過可能是狐假虎威，估計是家裡那個親戚給的外彙券。
他樂嗬嗬地說，“我是友誼商店經理楊征，大家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溝通，相見不如偶遇，今天大家相聚在友誼商店是我們的緣分，快過年了，別鬨得不愉快，大家各退一步好不好？”
鹿野越聽越不耐煩，雙眉緊緊皺在一起，“聽你的意思是，是我們在無理取鬨？我們家孩子高高興興來購物，差點兒被推倒，還要我們退一步？”
“您二位年紀大，跟孩子計較就是你們不對，”楊征笑不及眼底，語氣裡帶著警告。
雲長天微微一笑，“楊經理是想拉偏架，不如直接讓他爸媽過來，我們兩個老頭子認識認識。”
鹿兮珈漸漸不再抽泣，水汪汪的雙眼望著大家，小臉蛋紅紅的。
楊征小聲勸道，“老爺子，聽我一句勸，別給家裡惹事，對方不是你們平頭百姓能招惹的。”
“哦？”雲長天冷笑，“難不成還能在芝田一手遮天不可？”
“那可不，新來的副市長李觀文分管經濟，這是他兒子李德厚，他一句話你們一家所有人要下崗。”
鹿野嗤笑，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不過爾爾，“你就不怕得罪我們？”
楊征上下打量兩個老頭，眼底全是輕視，“不擔心。”
“不擔心就好，”鹿野雙眉放鬆，表情柔和，他拍了拍懷裡的外孫女，“兮兮，去買可口可樂還有巧克力。”
小孩子開心來得快，很快忘記之前的不愉快，興高采烈跟售貨員交流。
售貨員不知所措望著經理，最後八瓶可口可樂，到底要賣給誰？
此時楊征早沒有之前的局促，遞給售貨員一眼眼色，讓對方拿起很早放在櫃台上的十元外彙券。
售貨員戰戰兢兢接過錢，將八瓶可口可樂打包好，交給八個男孩，八個玻璃瓶提在手上叮咣啷的響。
李德厚等人神氣十足走出友誼商店，舉著八瓶可口可樂站在門口，齊齊衝著鹿兮珈扮鬼臉，“丫頭片子喝不到可樂，你要是喊我爺爺，我給你喝一口。”
兩位老人青筋畢露，從沒有人敢在他們麵前如此放肆，他們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隻要對方給兮兮道歉，所有問題解決。
現在對方仗勢欺人，他們有點氣不過。
鹿兮珈回過神，氣得想打人，小拳頭捏得緊緊的。
鹿野給孩子買了巧克力，和雲長天抱著孩子離開友誼商店。
售貨員見他們離開，小聲對經理說，“我們這樣做好嗎？明明是小妹妹先來的。”
楊征不屑一顧，沒點眼色，有些人當一輩子售貨員不是沒有原因的，“做好你份內工作，其他事情不用你管。”
等楊征離開，一樓售貨員衝著他的背影擠眉弄眼，有很多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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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鹿兮珈嘴裡含著巧克力，不開心的事情早就被她拋在腦後。
兩位長輩氣沒消，看似是小孩子爭吵小事，往大看卻能發現很多問題。
很多人用鮮血和生命換回來的國家，絕不能讓官僚主義腐敗。
兩位老爺子下午坐在堂屋，分別打了幾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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