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二十四）
鹿兮珈坐在副駕駛探頭探腦，好奇的不行，小手東摸摸西摸摸，“爸爸，這是誰的車？”
雲望嶽發動汽車，溫聲說，“爸爸找學校借的，明天還回去。”
“爸媽，今天時間晚了，不在家吃，市裡一周前新開一家私房菜館，他家的香槽雞很有名，我帶大家嘗嘗鮮，”他接著說，“現在政策比之前開放，做生意的越來越多，短短半個月的功夫，市裡增加不少飯館，有些打著禦廚的名號，好不好吃不清楚，用餐的人挺多的。”
“老百姓壓抑太久了，放開了消費自然會上來，”李一雁拍了拍坐在身邊的老友，“老陳，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吃香槽雞。”
“怎麼不記得，”陳辰溪笑著說，“我們第一次吃帶酒味的雞肉，我們宿舍小王酒精過敏，差點見閻王，如今天各一方，也不知道還沒有機會見麵。”
“是啊，”李一雁對雲望嶽說，“兮兮還小，最好別吃帶酒精的食物。”
“知道的，給她點個蒸蛋。”
鹿兮珈氣鼓鼓地拍駕駛台，大聲抗議，“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雲望嶽敷衍地說，“行，給你點肉。”
小家夥終於安靜下來，在火車上嘰裡咕嚕說了一路，一早就困了。
開車到醫院接上下班的鹿鳴，七個人擠在一輛車裡，這年頭車子少管理不嚴格，超載是常有的事情。
飯館距離分局不遠，他們剛停穩車，雲飛揚騎著自行車過來。
鎖好車見爺爺抱著妹妹，忍不住扒拉小家夥的頭發。
“別鬨！”雲長天一巴掌打向他的手背，瞪了眼沒眼色的孫子，“吵醒你哄？”
雲飛揚驚恐地退後一步，先行一步朝著私房菜大門走去。
私房菜開在園林裡，就餐人數多，雲望嶽提前兩天預訂位置，一家人坐在包間，推開窗戶能看見翠色。
小溪沿著牆角流過，小溪兩邊種著驅蚊草，夏季的暑熱一下子消弭。
等待上菜的間隙，一家人聊起此次壽識之行，路上拍了一些照片等明天去照相館洗出來。
菜上齊，雲飛揚端著一碗肉沫雞蛋羹，在自家妹妹胸前來回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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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兮珈吸吸鼻子，緩緩睜開眼，奶聲奶氣地喊道，“要吃肉。”
“給你，一碗都是你的，”雲飛揚將碗往妹妹邊上推，“吃不完，不許回家。”
鹿兮珈冷哼一聲，“我吃得完。”
“行，你趕緊吃，別等會兒要我們等你，”雲飛揚笑著回。
吃到記憶裡的味道，李一雁和陳辰溪情緒低落。
吃過晚飯，一家人返回家中。
到家附近，整條街熱鬨非凡，來來往往人群絡繹不絕，三輪車小吃攤整整齊齊占據街道兩邊道路。
四位長輩以及鹿兮珈看著熟悉街道，有點恍惚，這是家外麵的那條路嗎？
“兮兮發現的大坑又有新發現，下麵有好幾個帝王陵，”鹿鳴解釋道，“每天過來的人多，這些小吃攤蜂擁而至，一周前他們為了掙地盤打架，家屬院發生好幾起偷盜案子。”
鹿野與雲長天聽完雙眉緊緊皺在一起，“治安變差了，往後看著點兮兮，別讓她亂跑。”
“我和望嶽也是這麼考慮的，前天飛揚說火車站丟了個孩子，孩子父母天天在火車站哭。”
一心向往外麵的鹿兮珈，還不知道她自由自在的生活即將告一段落。
回到家，小貓從籠子裡放出來，縮頭縮腦地在家裡嗅來嗅去，轉了一圈又回到鹿兮珈身邊。
雲飛揚蹲下摸貓，小貓朝他齜牙，“這貓毛色怎麼和貓狸不一樣？”
“不知道，兮兮在山裡撿的，因為體弱被它媽給拋棄了，”鹿野道，“別亂逗，小心它氣急撓你。”
雲飛揚拍拍手，站起身。
得，小炮仗養了一隻炮仗貓，往後一人一貓在家還不得作威作福。
夏天七點還沒黑，收拾好行李袋，鹿兮珈被鹿鳴提溜去浴室洗澡，黝黑的皮膚被搓紅。
穿著小褂子剛從浴室出來，沒來得及絞乾頭發，小家夥拿著扇子招呼小貓朝家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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