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鹽
暮色漸濃，馬車慢慢悠悠行駛在回狄府的路上。
顧相思大喇喇癱坐在車廂內，一手捧著冰酪，一手端著蜜餞，雙手滿得都顧不上吃。
她額間滲出汗珠，皺著眉道：“下次咱們能不能換個方式說事？大熱天的坐馬車四處溜達實在太悶了。”
她把蜜餞塞進坐在一旁的柳絮手中，抓起團扇使勁扇呼。
“這樣能掩人耳目。”從輕薄的車簾外透出聶長庚的聲音。
說著，隻見前方有幾輛卸貨的馬車擋住了前方去路，聶長庚不得已拉緊韁繩停下來。
“怎麼了？”
先是柳絮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發現這段路並非主街那般熱鬨，而是拐彎抹角裡冷冷清清，四周也都基本是空宅子，沒什麼人會住在這。
幾輛拉貨的馬車停在路中間，還有幾名腳夫正在把車上的貨物往一處空宅子裡搬。
他們當了所有去路，掉頭實在不便，前方也不過一段路就能出路口，聶長庚乾脆停下車耐心等等。
柳絮還看著那群腳夫沒移眼，沉吟不語，又兀地開口：“這宅子......像是以前高雨霏住過的地方。”
顧相思沒什麼耐心，一直嚷著快些回府她要用冰塊鎮一鎮暑氣。她敷衍道：
“小柳絮你真是好記性，這種芝麻大的事你都記著。”
“聽說狄昭把她從青樓裡贖出來就直接送了套宅子，在接進狄府之前一直住在這。可現在都沒人了，為何還會往裡放東西？”柳絮不解。
她從前替淳熙公主查狄昭的背景時有了解過這些事。
“說不定宅子賣人了唄。”顧相思道。
柳絮搖搖頭，“不對，這宅子還叫逢卿居，名兒都沒改。”
此話一出，顧相思也感到不對勁。
這空置多年的宅子怎的突然就往裡搬東西了呢？是藏了別的人，還是藏別的東西？但一定是屬於狄昭的。
她心中癢癢，讓聶長庚立刻將馬車掉頭，從宅子後方一探究竟。
馬車繞道後方巷子口，三人打算從宅子後門進入。
柳絮不會武，便將她留在一處放風。顧聶二人身手較好，輕輕一躍便上了房頂。
此時夜色降臨，無人會在意房頂上趴著的兩道黑影。
“他們這是在搬什麼？”顧相思小聲問道。
雙目緊盯著在宅子裡進進出出的腳夫，他們已經將貨物完全卸下來，放在宅子的正廳裡，看起來一個個整齊的木箱幾乎要占據整個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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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腳夫們卸完貨卻沒離開，反而在整個宅院裡有規律有秩序地輪崗巡邏。
那些腳夫看著也並非普通腳夫，個個皆是孔武有力，走起路來步步生風，多少都是個練家子。
到底什麼貨用得著如此戒備？
聶長庚此時已經找到他們來回巡邏的間隙，他給顧相思比出個手勢，顧相思立刻會意。
二人趁著巡邏腳夫來回之間的空隙，偷摸著溜進存放貨物的正廳。廳內陳設老舊，落了很厚一層灰，看起來像是很多年沒有進過人。
一個個木箱堆放整齊，封口都被釘死，還散發著淡淡的水腥氣。聶長庚掏出一把匕首，輕輕把口子撬開，露出一層油布把東西好好包裹起來。
他將刀尖插破油布，抽出時帶出一粒粒散碎的白色細沙。
顧相思大膽用指尖碾了些放進嘴裡，整個人猛然瞪圓了眼，一副嚴肅的神情看著聶長庚。
“是鹽，這是私鹽！”
探得究竟後，聶長庚便立刻拉著顧相思先行離開這座宅子，以防叫人發現。
回到馬車上後，柳絮也急著問他們到底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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