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
狄昭明裡暗裡地警告顧相思，這讓她進退兩難，握著賬本不敢交出去。
她愈發地覺得這個男人的可怕。
狄昭奉旨抄家，還把顧相思帶了去。他讓顧相思在門外看著，好好看看蘇家是如何崩塌的，像是在告誡她，與自己作對的下場。
顧相思被幾個官兵守在車上，狄昭不讓她走，她也因沒守信保護好蘇婉而不敢麵對蘇懷。
抄家當晚，一群官兵把蘇府團團圍住，從門口魚貫而入，卻發現整個府宅空空如也。
狄昭負手緩緩踏進府內，一路上那些花瓶擺件都沒了蹤影，院中更是一個下人都沒看見。
整個宅院漆黑一片，半隻蠟燭也沒有。
空蕩蕩的正廳中坐著一個人——是蘇懷搬了把椅子坐在正廳門前。
他似是料到會有今日，早早便遣散掉所有家丁奴仆，坐在這裡等著狄昭的到來。
狄昭哼哼兩聲笑道：“蘇員外久等了。”
蘇懷看到一群官兵提著燈籠衝進來，好意提醒到：
“如果不想讓你的人燒死，就退到外麵去，蘇某就在這裡，跑不掉。”
說話間，狄昭隱約聞到蘇府充斥著一股酒味，正廳門前屋內都是濕漉漉的。
他生出幾分警惕，怕蘇懷是要與他同歸於儘。但又恐落下一顆火星子引燃，還是招手將所有官兵退至大門外。
蘇懷笑著開口：“狄大人真是好手段，你我合作這麼多年，想不到你在背後捅我這一刀。”
即使二人徹底撕破臉狄昭也不惱，“這可是你毀約在先。”
“我毀約？怕不是狄大人太貪得無厭吧？”
若不是狄昭貪心，想要借著漕船損壞之事發難而坐地起價，事情也不會越鬨越僵。
狄昭道：“我有我的難處，你有你的苦衷，如今來計較這些便沒什麼意思了。”
蘇懷認命一般仰頭靠在椅背上，望著夜空，感慨萬分，“我蘇家為你們當官的做了這麼多事，送了這麼多錢。”
他歎息一聲搖搖頭，“整個開豐府從上到下，老子送了多少錢進去，從上一任府尹開始，前前後後蘇家送了有幾百萬兩銀子和不計其數的物件。到頭來自己錢沒撈著多少，還搭上整個蘇家。”
說罷，蘇懷苦澀大笑幾聲。
狄昭負著手身形飄逸，麵上卻狠辣陰毒，道：“可沒人逼著你送吧蘇員外。”
話雖如此，可整個開豐府整個朝廷皆貪官汙吏遍地，沒錢就辦不了事，沒錢就不讓你活。大貞朝從裡到外都被這些蛀蟲侵蝕，空有副軀殼而已。
狄昭故作一副惋惜的模樣，“蘇懷，倒也不是我真的想殺你，隻是你死了，朝廷才有錢啊。”
開豐巨賈富可敵國，蘇家名聲在外響當當，其實賬麵上根本留不下多少錢，空有虛表罷了。
夜色已深，二人一坐一站這麼對峙著。
夜色遮蓋住蘇懷臉上的神情，他語氣逐漸變得充滿戾氣，有力道：
“狄昭，不管你是誰的棋子還是真想殺我，但是你頭上這頂烏紗帽也戴不得多久了。”
“這些年蘇家給誰送了銀子，又送了多少銀子，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記錄在賬。我垮了，你也活不久。”
音落，蘇懷從胸腔裡擠出一陣咯咯笑聲，滿是嘲諷。
狄昭也不見喜怒，他做事十分謹慎，是不會給人抓到把柄，如果彼此都有把柄，就要看看誰的把柄更多。
他喚一聲，郭師爺便從大門外趕過去，手裡還提著一個被浸濕的麻袋。
顧相思坐在府門外的馬車上，看不到裡麵究竟發生什麼，守著自己的官兵也不讓自己走動，像是狄昭有意在控製她。
郭師爺提溜著麻袋站在帶在身邊，諂媚道：“狄大人，都拿來了。”
“讓他看看。”
郭師爺得令，將手中的麻布袋拎到蘇懷麵前，打開口子讓他看。
“蘇員外，您瞧瞧吧？可眼熟？”
蘇懷定睛一瞧，大驚著“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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