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遠走高飛了
狄昭死的第七日,朱雀門的城牆上,狄昭的頭顱依舊掛在上方。
城牆腳下,正有人群聚集此處,圍著一具無頭男屍拍手稱快。
兩名衙役在人群正中央,手握著長鞭,一下下狠狠抽打在無頭男屍身上。
屍體已經開始腐爛,鞭子每抽一下都能將腐化的表皮劈爛。
“我要他的頭朝向師父墳墓的方向,看著自己的屍體在大庭廣眾之下是如何被抽爛的,要他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開豐府尹,如何淪為一灘爛泥。”
“今兒個是他頭七,也讓他嘗嘗做鬼都怕我的滋味!”
顧相思站在城牆上,垂眸輕蔑地看著下方。
聶長庚已被顧相思從府司西獄裡救出來,渾身傷痕累累,險些被狄昭折磨死。
他身上纏著紗布,裹著大大小小的傷,還有些重傷沒好全。
他緩緩走到顧相思身邊,手撐在牆邊,聽到城牆下傳來一陣陣百姓們的歡呼聲。
不枉太平會犧牲的幾個兄弟,狄昭終是落馬,也算了了心頭一件大事。
他又瞥一眼顧相思,欲言又止,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要問。
顧相思忽然輕笑起來,“他把你傷成這樣,也算替你出口氣。”
“……其實,你可以遠走高飛了。”聶長庚驀地開口。
“什麼?”
“當初是太平會脅迫你的,你也隻是想要為苟前輩報仇而已。現在狄昭死了,你沒必要再當這個公主。太平會可以護你離開開豐,從此遠離這裡,沒人會找到假公主。”
顧相思一頓,她確實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狄昭死後,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她還何必繼續戰戰兢兢地當這個假公主呢?
她可不想整日都活在別人審視和懷疑的眼光裡,但如今她好似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是啊,相思姐,”柳絮站在一旁,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來到顧相思身側。
她登時雙膝下跪,“奴婢謝謝您為淳熙公主討回公道,殺了那狗官,惡人自食惡果,這些都是姓狄的該有的報應。公主泉下有知,該能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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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姐的大恩大德奴婢無以為報,倘若您不願再繼續待在開豐,奴婢誓死守護您離開,遠走高飛。”
說罷,柳絮再次重重給顧相思磕了個頭。
“哎你怎麼又跪下了……”顧相思趕忙扶起柳絮。
“怎麼你們這麼想讓我走?欺君之罪真就這麼好開脫嗎?”她有些不解。
聶長庚道:“隻要你願意,太平會會竭儘全力,算是太平會欠你的情。”
顧相思說不上來到底是為何猶豫,隻是隱隱覺得事情並未完全結束,或是公主奢華的生活讓她過慣了抽不出身。
從前她和苟南北遊曆江湖,走南闖北,二人形影不離,若是就這樣離開,她還真不知道沒了師父在身邊,獨自行走江湖會不會孤獨。
“當初可是你把劍架在我脖子上逼我的啊,現在事成了想要過河拆橋了?”
顧相思故作不悅地睨聶長庚一眼。
他微微一愣,吞吞吐吐道:“並非此意……”
“你們可別逼我啊,讓我多享受兩日不行嘛?由奢入儉難啊……”
顧相思感歎一句,以前和苟南北總是風餐露宿,披星戴月的,更別說能過上公主這般奢靡的生活了。
睡的是綢緞蠶絲被,吃的是山珍海味,夏日裡還有冰塊鎮暑,一群下人服侍左右。
“那你呢,打算要去哪兒?也要離開開豐了?”
顧相思不經意瞄聶長庚一眼。
他不假思索地搖搖頭,“不,就在開豐。”
“從前太平會在其他地方做的那些對朝廷來說不痛不癢,你那句話說得對,我們連他們的邊都沒摸到,談何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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