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假
城東悅安客棧小榮被殺案在開豐備受矚目,就連博州和岐州兩地也有不少百姓關注此事。
小榮不僅因為要告禦狀而受到關注,她也是將豪紳霸占土地之事擴大到官家麵前讓官家知曉,算是那些同樣被霸占土地後有苦說不出的百姓的代表。
她一死,連岐州的土地清丈都進行不下。
如今凶手丁火已被捉拿歸案,擇日處斬,還了小榮一個公道。
布告一出,百姓大喜,此舉更是將官家要清查土地的決心昭告天下。
而魏措卻在此隱身,並未出手保下丁火。他雖是有些可惜丁火的機靈腦子,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顯山露水較為穩妥。
隻是後來在丁火被執行斬首時,一直在呃呃啊啊地喊著什麼,像是在說“公主”之類的詞語,但卻不能清晰表達,仿佛舌頭被人割掉一般。
在岐州試行的均稅法則重新推動,朝廷指派的幾名方田使又回到岐州,這次的土地清丈也有更多百姓配合,嚴厲打擊當地豪紳霸占土地之事。
而在查土地之時,岐州當地豪紳還想著要賄賂官員,在此事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些貪墨受賄的官員們跟著被清查,一連串拔出好幾個岐州貪官。
收繳了大批被貪墨的錢財,部分用作試行經費,更多一部分上繳國庫,也陸陸續續撥至西南救濟災民。
均稅法在岐州成功推行之後,這日,度支司員外郎胡廣慌忙找上宰相府。
“大人!魏大人!”
兩位門房攔不住胡廣,他像隻耗子似的一頭鑽進宰相府,撲通一下跪在魏措跟前。
“大人求求您幫幫我!岐州那幫人全都被查了!”
胡廣一個勁兒地磕著頭,神情慌張害怕。
而魏措倒不緊不慢地,還磕著瓜子就著茶,躺在搖椅上在院中曬著太陽,慢悠悠道:“急什麼。”
胡廣攥著他腳邊的衣擺,滿臉焦急,“大人,岐州的試行已經抓了好一串人了!倘若他們一層層查上來,查到下官去年在撥給岐州河道的那筆清理費做了手腳......那下官的烏紗帽就不保了!”
“大人您就幫幫下官,看在下官這麼多年對您忠心耿耿的份上!”
魏措抽出被他攥緊的衣擺,有些不耐煩道:“哎呀,本官也在考慮此事。”
他抬手一指身邊那張小圓凳,示意胡廣先坐下。
魏措依舊語氣淡淡:“皇上不就是裝裝樣子,讓他喝到了兩口湯,拿幾個岐州小官員打打牙祭就行,估計此事也就在岐州了結,不會再牽連上來的。”
“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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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廣似乎沒有得到一絲安慰,麵色卻變得為難起來。
他湊到魏措耳邊細聲道:“剛從內侍省收到的風聲,聽說皇上有意要將均稅法全部推行!”
魏措先是不屑地“嘁”了一聲,“有本官這個兩朝宰相在!還拿捏不了一個小皇帝?”
誰知,胡廣的表情變得更神秘了,又將聲音壓低幾分,“是下官在內侍省的探子來報的,好像康之茂都在替皇上擬旨了!估計很快就會全國推行均稅法!”
“他敢!”
魏措臉色頓時大變,一把將手心裡的瓜子狠狠甩掉。
“此事皇上竟然不與本官商議?!翅膀是真硬了!”
自從去年開始,裴金樂總是有意無意地想要跟自己作對,處處都鬨得爭執不下,二人明裡暗裡都在較著勁。
儘管裴金樂是天子,但他手握軍、政、財三大權,朝中幾乎全是他的黨羽,就算是皇命,陽奉陰違也是常有的事,裴金樂這個皇上做得還不如他有權力。
若均稅法真的全國推行,不一定會是軒然大波,但至少都是場不小的風浪。
屆時無論是他魏家的田產,還是地方上的黨羽,都會受到波折。
“大人,這場變法來勢洶洶,咱們能頂得住嗎?”胡廣滿臉擔心地看著魏措。
魏措將利弊都盤算了個遍,不禁想起丁火所說的千門一百零八局......
可惜丁火早就人頭落地。
他氣得抄起手邊的一盞瓷杯怒地砸向遠處——
“啪啦”一聲,瓷杯碎得清脆,乍時嚇到了剛要走過來稟報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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