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霜降
雲閒嘴上輕快, 腳步倒是很急,三兩下就到了即墨姝旁邊。
雖說聖女和普通魔不一樣,但畢竟還是魔,佛門宿敵之魔, 活人認得出來, 那些執念說不準年紀大了分不清,一道雷光劈將下來, 那就完蛋了!
“我沒事。”即墨姝麵無表情, 道:“隻不過沒怎麼見著佛像,多看兩眼, 不行嗎?”
雲閒:“……”
即墨姝:“乾什麼?”
“你要是不說前麵半句,我可能還真信了。”雲閒蹙眉道:“我沒問你有沒有事, 你就告訴我沒事。那你肯定有事,大家說是不是?”
風燁道:“是啊是啊。聖女大人,你怎麼了?不會是被大師們揍了吧?”
怎麼說的話, 祁執業:“我師父要揍早揍了, 還用現在??”
“……”即墨姝也不知自己該不該高興, 她僵著臉, 轉身就走:“少管我!”
雲閒掀起蹄子就追:“別啊!聖女大人,你不說我們怎麼知道?沒關係, 不用怕!就算是明相住持偷偷打你,我也會替你撐腰的!咱們有理腰杆直啊!”
明相住持:“咳!”
即墨姝:“我說了別管我!”
雲閒:“就管就管, 你打我啊!”
如願以償,求得其所,雲閒真被打了。一綢緞抽到那頭小沙彌剛掃起來的鬆軟落葉堆裡, 哪哪都沒摔到, 紅葉飛舞, 瞬間占據了整個視野。
小沙彌驚呼,即墨姝在漫天楓葉裡回頭看了雲閒一眼,很輕地咬了一下嘴唇。
眾城的春,蓮座的夏,佛門的秋。
她不曾看到的景色已被看遍,隻是不知何時才能等到下一個冬天了。
聖女大人匆匆回房,雲閒被七手八腳拉起來,有點懵。
“說實話。”雲閒嗚嗚唧唧爬起來,好委屈:“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打我。我娘都沒這麼打過……好吧,我娘打得狠多了。”
喬靈珊:“她怎麼了啊?”
“不知道。”雲閒拍拍衣服,突然道:“我總感覺她要走了。”
雖然即墨姝也從來沒有真“來”過。每一次,要麼是“偶遇”,要麼是“碰巧”,要麼是“被迫”,總之,沒有一次是主動要跟上的。她從來不會表露出這個意思,儘管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祁執業皺眉看那魔女格格不入的背影,問:“師父,剛才究竟怎麼了?”
明光隻搖頭不語。
宿遲看向遠方,神色微動。
果不其然,雲閒的預感一向沒錯,隻不過比起她想的情況要好,即墨姝還是又多待了幾天,走也沒有告知任何人,隻是雲閒第二天起床,在自己桌上發現了一封信和一塊醜醜的石頭。
信裡沒寫什麼,就說自己走了,別找,不見。石頭是用來檢測魔氣的,帶在身上,若是三丈以內有被魔氣侵蝕之人,石頭便會發熱。
寥寥兩行字,其餘一概沒有,一片空白。
眾人看著那封信和石頭,都沉默了。
祁執業:“真是不懂!”
喬靈珊:“她一個人……不是,一隻魔,要跑哪裡去?”
風燁:“太突然了吧,好歹和我們說一聲……”
姬融雪道:“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薛靈秀沒說什麼,隻是定定道:“這字比你寫的還醜。”
眾人沉浸在淡淡傷感之中,被他這麼一說,又定睛一看。聖女大人容貌絕世無雙,豔壓群芳,寫的字卻是缺胳膊少腿,時而圓潤,時而狗爬,若不是知道這是即墨姝寫的,看上去像村口王二丫。
難怪她在蓮座的時候要化成小沙彌尼!這要是和雲閒一起進去,就免不得要抄經。一抄經,就免不得要露餡。以她的性子,肯定又要什麼“戳瞎你的眼睛”“扒了你的皮”雲雲了。
雲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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