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們嚇得瓜子掉了一地,站起來,臊眉耷眼地挨批。
柳昌看見投影石畫麵之上,正投著比武招親現場,本該是內定之人的仲長堯早已不見蹤影,擂台之上,雲閒正在和祁執業打得激烈,金光劍光糾纏,點到為止,不失優美淩厲,其下之人也已經完全忘了這是在比武招親了,看得聚精會神,連連讚歎。
柳昌差點心梗。
刀宗設宴你不來,跑去比武招親??腦子沒問題吧!!舒九尾怎麼樣又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薛靈秀輕輕發出了一聲笑。
柳昌知道,他這笑就是笑給自己聽的。客人在此,他總不可能將人罰的如何,隻板著臉道:“妄議貴客,擅離職守,自己下去領罰!”
“……”
計劃有變,但形勢總不能變,薛靈秀被迎到會客廳,經過漫長的互表敬意、毫無新意的車軲轆話環節,柳昌終於說出了他此宴之意。
鍛體門事變,他們已得知不少,如今邀約,竟是為了所謂“魔人”。
“此等事物過於可怖,若是放置不管,實在後患無窮。”柳昌道:“此前雲小友的確……與我刀宗有一些誤會,但大是大非麵前,還需萬眾一心。魔人一事,已經散布到北界,我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他知道即墨姝曾經與雲閒關係不薄,如今竟然想得到第一手情報。當初四方大戰柳世私自與魔勾結,刀宗為了遮掩此事,可是費了不少心神。現在眼看引火燒身,不管刀宗是為了自己的統治,還是當真為了宗內弟子和管轄範圍內的百姓,但如此,畢竟是有心要做事的。
薛靈秀坐著,竟啞然失語。
真正可怖的滲入才是悄無聲息,自他一路進來,即墨姝之魔石就開始產生異狀。自然,不是路遇蚩尤和當初姬尚時的滾燙,但隻能說明,刀宗內魔氣已然四處彌漫開了。
看來那魔核的後遺症,已經開始初步顯現。
但他要如何說?當初靈泉裡的魔核,是眾人潛入刀宗時取出來的。他本料想刀宗是明知如此而為之,現在看來,竟然連柳昌都不知道?
柳斐然知道麼?柳昕知道麼?這魔核究竟從何而來,又是如何取得他幾人的信任?
“薛小友。”柳昌不解道:“為何如此神情?”
“……不。無事。”薛靈秀隻感覺寒芒在背,不知何等惡意視線在暗中窺探,隻道:“目前,我們也覓不出什麼行之有效的法子,隻能事發之後遏製,若要預防,隻能加強管控……”
臨走之時,薛靈秀又被幾個刀宗弟子簇擁著離開。
若是早先知道隻有他一人前來,柳昌為了自己的臉麵著想,也不會帶那麼多長老去大門迎接了。現在失了麵子,自然隻叫弟子冷落相送,稍微可挽回一些。
或許吧,老人家腦子不太清楚,薛靈秀不明白他是怎麼想的——麵子這玩意兒,丟了就是丟了,事後找補,隻會把裡子也跟著丟了,比如仲長堯。
柳絮送他,神情略有歉意:“對不住,柳長老他……”
“不必。”薛靈秀淡笑:“年紀大了容易糊塗,我知。”
幾人行至一道恢宏大殿,殿門未關,線香縈繞,自門外看進,金身塑像持刀俯視大地,麵容似怔似怒。
“啊。”柳絮見他視線落處,道:“此為我刀宗開山祖師,冶刀仙之像,平日裡弟子們做早課都會來此。”
薛靈秀察覺有些不對,向大殿內再走近幾步,後方的刀宗弟子就出言製止:“薛道友,此地外人禁入,規矩如此,見諒!”
薛靈秀停步,溫聲道:“是我魯莽了。”
各門各派都會有一些祖師塑像,這不奇怪——除了靈虛門沒有,靈虛門的祖師爺已經被煉成鎮宗法寶了,挺好使。但祖師塑像,多半麵容寬和,庇護弟子,刀宗的塑像難道是有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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