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試心破執問道
“……”厲雲遏持劍的手一僵。
這個聲音，已經很多很多年沒聽到過了。
努力起身的江雪念和鹿澈卻也對這個聲音絲毫不陌生。
因為就在剛剛，藏書閣裡第七層，他倆剛剛聽過她發號施令！
正是望舒劍尊的那個五徒弟。
李玉鏡眼睫微不可見地一顫。
折柳在劍道一途上雖然天資平平，但卻是靜水劍境最聰慧明睿的弟子。
她總是運籌帷幄，思慮深遠。
如果沒有當年那一戰，她會是靜水劍境的下一個主人。
四道湛藍的光柱從虛空之上垂直落下，將他們四人分別籠罩。
折柳再次說道。
“能走到這裡，諸位想來並非邪魔宵小，而是靜水劍境的貴客。但此處已經荒蕪許久，無從招待，還請見諒。”
“前方便是恩師所居大殿，無論是緬懷舊人，還是尋找機緣，需過試心三問，方可入內。”
折柳的音調柔和而不失威嚴。
她沒有等他們回答，也根本不需等他們回答。
湛藍光柱之中，四人腳下的虛空驟然變幻。
李玉鏡眼前一暗，看清麵前景象，隨即樂了。
挺好，徒弟給師父出題了。
這考題的布景還是她從前經常身處的劍塚。
不見其他人，但想必都和她麵前是一樣的景象。
無數斷劍斜插在黑土中，其中一些還殘留著劍意。
有的淩厲如驚雷，有的厚重如沉山，有的詭譎如暗影。
各種各樣的靈力波動讓空氣都變得沉重。
這些，是從厲千華成名開始起，一些找她決鬥的劍修的斷劍。
許多人在見過她的劍後，心灰意冷，再不用劍。
便折劍於此。
劍塚最後方，立著一塊三丈高的無字石碑。
碑身光潔如鏡，唯有一道斜斜的劍痕刻在正中，完全破壞了它的美感。
折柳的聲音便在此刻響起。
“此為試心第一關。破劍塚迷局，讓石碑劍痕消失者，即刻通關。”
李玉鏡立刻知道她要考什麼了——可能受徒弟考驗的師父，她是普天之下第一個。
劍塚這個地方，與石碑上的劍痕，都代表著壞掉的劍心。
為何劍心會蒙塵甚至破碎？
為成敗，為勝負，為強弱。
這些，便都是執念。
李玉鏡搖頭輕笑。
若此關是破除對劍的執念，那對於聽過她教誨的厲雲遏來說是小菜一碟。
無非是將心境調整至物我兩忘之境，早在那日大比上他使用“千裡清光”時，她就看出來了。
他掌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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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於陣修出身的鹿澈，那這道考題可真是不友好了。
而劍癡一樣的江雪念，也夠嗆能參悟執念這件事。
他對劍法太癡迷，太渴求，以至於這也形成了執。
但以他的資質，若是能堪破這一點，在劍道之上定是能更進一步。
李玉鏡走到那高大的石碑前，摸著它光滑的、冰冷的碑麵。
“可是，蓄意消抹掉執念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執念。”
她輕輕歎息：“折柳，格局小了啊。”
如同回應她的聲音，那石碑上的劍痕，慢慢消融，仿佛從未出現過。
湛藍光芒再起，李玉鏡眼前的劍塚圖景也被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霧靄沉沉的竹林，風穿竹梢，沙沙作響。
她腳下是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蜿蜒向上，不見儘頭。
這看起來是一座山。
為師一大把年紀還得被迫爬山嗎，這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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