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起江州怖生無妄
晚春的微風之中，李玉鏡剛一踏上百煉山莊門前的石階，守在莊口的兩個弟子就迎了上來。
“不知仙子如何稱呼？您是想定製法器，還是采買尋常兵器？”
李玉鏡也微笑著拱手回禮。
“勞煩通傳一聲，抱樸門李玉鏡，想采買些劍與防具。”
不多時，那有過一麵之緣的鄭長老就親自迎了出來。
他笑得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李師侄可算來了！前幾日就聽人說你回到了江州，我還想著你早晚得來我這百煉山莊，沒想到這麼快就上門了！快裡麵請！”
李玉鏡跟著他往山莊裡走，穿過前院的練武場，就聽見裡頭鍛造坊傳來“叮當叮當”的錘鐵聲。
鄭長老笑嗬嗬地把她迎到鍛造坊裡去。
“我這趟來，主要是想為新入門的弟子置備家夥。”李玉鏡邊走邊說，目光掃過坊裡。
隻見爐火熊熊，十幾個山莊弟子光著膀子，揮著鐵錘往燒紅的鐵坯上砸，火星子濺得滿地都是。
“李師侄離遠點，不要被燙到。”鄭長老護著李玉鏡後退了幾步，“你看，坊裡剛出了批新鍛的赤銅劍，正適合新手練手。”
李玉鏡思考了一下：“赤銅是入門級靈礦，比凡鐵硬，還輕便……可以。
“另外我還想買點護臂護腿，玄鐵包邊的那種就行，襯裡不要絲綢，要耐造的。”
鄭長老聽得仔細，等李玉鏡說完，他叫來旁邊一個學徒：“去把這批新打的赤銅劍坯拿兩柄來，再取一副玄鐵護臂的樣品，給李道友過目。”
他已經知道李玉鏡是識貨之人，不能以小輩視之，不自覺稱呼其為道友。
學徒跑得飛快，沒一會兒就捧著東西回來。
李玉鏡接過赤銅劍坯，劍長三尺，寬兩指，重量比尋常的鐵劍輕了近三成。
她掂了掂，又用指腹蹭了蹭劍坯的邊緣，滿意極了：“火候剛好，沒有多餘的毛刺，不愧是百煉山莊。”
再看那玄鐵護臂，玄鐵隻包了手肘和手腕兩處關鍵部位，其餘地方是粗棉，摸起來厚實，卻不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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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這個樣式來。”李玉鏡點頭，“赤銅劍先要一百柄，護臂護腿也各一百對，多久能交貨？”
“五日！”鄭長老拍著胸脯保證，“這批劍坯本就快鍛完了，護具也都是現成的版型，頂多五日，我讓弟子給你送到抱樸門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李玉鏡剛要道謝，鄭長老卻忽然壓低了聲音：“不過，李道友，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玉鏡笑道：“當然可以，您說。”
“你這次仙門大比成績斐然，按道理說，抱樸門現在該門庭若市才對。你不知道，當時你進入前十的消息傳回來時，多少小宗門想跟你們攀交情，多少散修想拜入你們門下……”
李玉鏡笑容不變：“鄭長老消息靈通，想來也聽過熾焰宗傳出來的那些話吧。”
鄭長老趕緊把她拉到一邊，讓身後的弟子們儘數退下。
“就是那些屁話！說什麼萬法閣百味齋裡，有人看見你跟、跟那魔頭一起吃過飯。還說你那手‘千裡清光’，就是跟那魔頭學的！”
李玉鏡淡然道：“無稽之談。”
“是啊，滄瀾劍宗的江雪念和微雨台的鹿澈都曾放出話來願意為你作保。再說，這明顯是熾焰宗打壓你的借口，誰也不是傻子！”鄭長老立刻表明立場。
“那您的意思是？”
“可惜很多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啊。小宗門怕得罪熾焰宗，不敢跟你們抱樸門來往，散修怕沾染上魔族名頭，不敢拜師。熾焰宗這麼一攪和，分明是想斷了你們抱樸門的活路！”
李玉鏡心裡跟明鏡似的。
熾焰宗宗主冷桃桃，認定是自己下手殺的蘇扶搖，又苦於一時沒有證據，就用這種傳謠言的下三濫手段。
無非是想讓抱樸門在江州待不下去。
“多謝鄭長老提醒，我心裡有數。”李玉鏡從儲物袋裡取出一袋靈石遞給他。
“這裡麵是五百塊下品靈石，是這批貨的定金，等貨送到了，再付剩下的。”
鄭長老接過靈石，搓著手笑了笑：“李道友，你也別太不當回事。實在不行，你就去跟仙盟說一聲，讓仙盟出麵澄清，總不能讓他們這麼冤枉你，影響你門派發展。”
“您放心，就算隻收來一個人，我也知足。”李玉鏡笑眯眯道。
百煉山莊跟熾焰宗本來就沒什麼交集。
鄭長老這般苦口婆心跟她說這些，一是確實出於好意，二是想賣她個患難與共的人情，三是怕她收不到弟子，會退掉這批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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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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