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爐夜話（二）
吃飽喝足，李玉鏡鋪開一張地圖。
“明天繼續向東北方前進，丁姑娘，你要去浮州何地？”
丁雙道：“倘方鎮，離你們要去的溪山不遠，應該剛好路過。”
李玉鏡點點頭：“那就先送丁姑娘。然後我們到了溪山後兵分兩路，你們幾個先行上山去燕家舊宅，我去燕氏祠堂。”
“大師姐，”玄雅好奇地問李玉鏡，“浮州那麼大，你怎麼知道那什麼孤雁真人葬在溪山？”
李玉鏡瞪他：“燕家發跡前就住在溪山，那屬於他們老家！你‘百家史’白背了？”
“別說了別說了！”玄雅作頭疼欲裂狀，“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要用亂七八糟的知識入侵我潔白的大腦好嗎！”
林野卻大為高興，他總算不是最不學無術的那個了。
他拍了拍玄雅的肩膀：“總之，宣州是昔日厲家所在，厲家被燕家吞並後，燕氏一族才放棄浮州，搬遷至宣州。這件事發生在大概距今五百年前，那一代的家主就正是燕焉。”
他眯起眼睛，神秘地低聲道：“這還暗含一段愛恨情仇，你們要不要聽？”
“聽！要聽！”火堆劈啪作響，眾少年的臉都被映出一片紅，不知道是被烤的還是興奮的。
李玉鏡第一個舉起雙手：“我可不聽，誰知道你又看的哪個地攤的野史話本。”
林野不樂意了：“正規的書籍好麼！你不聽也別瞎編排我！”
李玉鏡不屑冷笑，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條毯子往後一鋪，躺下睡覺去了。
八百年前，新的仙盟初創，格局和現在大不相同。
那時，大宗門尚且不多，而世家林立。世人常說的玄門百家或者仙門百家，百家二字其實一開始說的就是世家的家。
這些世家之間也會有所聯姻，所以話語權極高又極為團結，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林野道：“從前各種千年世家很多，不像現在，所謂八大世家之流，最古老的燕家肖家，其實也才崛起了六七百年。”
“而自從十年前，堅持最久的南黎州景川吳家意外被滅門之後，那些老牌世家徹底不複存在了。”
玄雅皺眉：“聽你這麼一講，我怎麼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林野瞥了他一眼：“別亂講話，凶手好像和吳家是有世仇來著，最後他被仙盟通緝，死在了滄瀾劍宗的那個首席大弟子手裡。叫江什麼來著……哎！師姐你見過的。”
李玉鏡裝睡不語。
丁雙原本用樹枝胡亂捅咕那火堆，聞言忽然將樹枝一摔：“我真的不明白，你們修士修的到底是什麼？！難道隻修身體不修心嗎，有時候比我們凡人還不如！”
眾人啞口無言。
武決明撿起那根樹枝，繼續扒拉柴火，讓火燒得更旺一些：“二師兄，你跑題了。”
“……你愛聽不聽。”林野回過神，不滿地輕哼一聲，繼續道，“要說從前這些老牌世家裡，曾經要數宣州上原厲家、風陵州歌儘山夏家這幾個家族風頭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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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雅瞪大眼睛：“哪個厲，不會是永燼魔君的那個厲吧？”
“呸呸呸，是望舒劍尊的那個厲！”林野大感晦氣，連呸三下，“不許褻瀆先賢。”
李玉鏡：“……”
玄雅悻悻道：“好好，你繼續說……”
“雖然劍尊修無情道，斬斷塵緣，但她到底出身厲家。所以當時有百年間，厲家風頭遠勝其餘世家。”
“但可惜的是，他們家運氣似乎不太好，自劍尊之後，再也沒出過一個天才，哪怕隻是單靈根的那種都沒有，後來劍尊隕落，家族又內鬥，漸漸便勢微了。”
林野興奮道：“重點！是燕家！那時候的燕家還是個小門小戶，連世家都算不上！”
“但是他們在當年，恰好出了個特別有出息的人物，師從靜水門下。”
林野說得天花亂墜，火苗爆裂聲漸小，細雨打在靈傘咒上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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