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軍營中的武卒祝賀二人,兩個人在慶功宴上出儘風頭。
馮玄看著那些人用巴結討好語氣跟他攀談,頓時覺得揚眉吐氣。
他是真的很開心,待宴席散去,那份引以自豪的欣喜之情仍然沒有散去。
他忽然很想找個人來分享自己的喜悅,就像水滿溢出總是需要一個宣泄口一般,但目光在看了一圈才發現,軍營裡的人雖然很多,但好像沒有人值得他分享這麼一個好消息。
他目光不由的四處查看,看了又看,尋了又尋,跟在他身邊的武卒問他在找誰,馮玄沉默不語。
顧染穿著素白長袍站在山上,巡邏兵看到他後,對他行禮,叫他,“長史大人。”
顧染在昏迷時,陳鬱給他寫了奏折諫言,誇讚他聰慧機敏,將這次得勝回關的一大半功勞都推到他身上,朝廷嘉獎顧染,封顧染為長史,本來還想召見顧染回皇城麵見天子,但顧染當時仍在昏迷之中,遂作罷,連聖旨都是陳鬱替他領的。
顧染待在山上躲避宴席,山上風大,將他背上墨發吹的起起落落,待耳邊聽不到山下的喧囂時,顧染這才下山,走到半路,被人叫了一聲,那人同樣喚的是長史大人,聲音卻跟旁人不同,很是低沉好聽,顧染回頭就見穿著漢人盔甲的拊離。
拊離朝他走過來,離的近了,用手替他整理下被山風吹亂的衣領,姿態親昵,“長史大人不去宴飲麼?”
顧染看著他,沒說話,拊離道:“也對,長史大人身體不好,不能飲酒。”
“那不如帶我到處逛逛吧,你當初在匈奴時,我可是整天帶著你東逛西逛,你們漢人常說禮尚往來不是麼?”
顧染沒動,拊離現在比他高出不少,看他時,要垂著眸子,愈發顯得眼睫濃密纖長,“長史大人,我抱你?”
顧染推開他,邁開長腿往前走,拊離跟在他後麵,看上去倒真的像是儘職儘責的兵卒護著軍營中的官宦那般。
顧染走著走著,忽然回頭,“拊離。”
“你在漢人的軍營裡來往自如如魚得水,漢人裡有你的接應吧?”
拊離也不隱瞞,坦然的語氣道:“有啊,沈鶴歸不就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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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染腳步一頓,隨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我發現,升任其實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顧染聲音很低很緩,像在訴說一個很美好的故事似的。
“我一開始做征西將軍時,有很多武將看不上我,後來換了身份,在軍營裡做武卒,因為身份低微,很多人欺負我,但做了主薄後就沒人敢再欺負我了,現在憑自己本事做了長史,好多人都對我恭恭敬敬的。”
“我想,如果我能繼續立功的話,是不是還能升任到更高的位置……”
拊離一眼看穿他心思,卻沒有揭穿,隻順著他的話往下問,“所以呢?”
顧染想著措辭,想著怎樣說能讓拊離放下戒心,拊離打斷他的思索:“我勸你不要拿些話來哄騙我,你想從我嘴裡套出些什麼?”
“你的確猜對了一部分,我不會放過姚述,所以我不會跟匈奴人結盟攻打大魏,反而我會想方設法瓦解姚述的勢力,所以在這一點上,我跟你們不謀而合,我不會讓匈奴人得到任何好處,但是顧染,我也不會放過你。”
顧染默然,腳步慢了一些,似乎是想回頭看他一眼,但最終沒有,隻是用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一直不能愈合的傷口。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話,轉著轉著就轉到後山去了,等顧染反應過來,想帶拊離離開的時候已經晚了,拊離一眼就看到麵前的叢林裡麵有些顯眼的兩座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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