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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安靜下來,沒有人再說話,半晌後,周濟民恨恨罵出一句:“豈有此理!簡直天理難容!我早就擔心那些百姓的安危派了人盯著,是以那晚才能及時趕到,周孺彥不是個好人,也不是個壞人,老臣知道這事不會是他乾的,卻沒想到竟然是他的好學生蘇常年乾的!”周濟民氣得渾身發抖,找個椅子坐下。
又是一片寂靜,周濟民才緩緩開口:“先帝曾是個明君,後來還是風大迷了路,陛下是個草包,卻有一顆仁心,但身為天子,一顆仁心不足以治國。天色不早了,陛下早些回宮吧。”
這話說的,李祝酒砸吧出了一點模棱兩可的態度,還想多問,但對方卻不願意多說了,他隻好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背後的人又出聲:“流民那件事,陛下若是能處理好,老臣倒還知道陛下另有可用之人。”
這一說,李祝酒完全懂老頭的意思了,沒用的東西他老人家看不上,他老人家要幫也得幫有腦子的。
回了宮,禦書房的桌上已經堆滿了折子,李祝酒光是看一眼就頭疼,喊道:“拾玉!這誰放的,搬走,給朕搬走!打工也要讓人喘口氣兒!”
拾玉當然聽不懂什麼打工,但搬走他還是聽得懂的,訥訥上前瞥了一眼,他有些為難:“陛下,這些折子不是您讓奴才找出來的嗎?奴才可廢了些功夫,吃了一嘴灰才翻出來。”
李祝酒愣了一愣,有這回事嗎?
他大腦放空了片刻,這才慢慢回想起來之前確實看到個折子,然後說是要看這人曆年來上奏的折子,是誰來著?
哦,對對,洪光鬥!他想起來了。
隨手翻了兩本,洪光鬥的所有折子大大小小奏報了數不清的跟百姓有關的大小事宜,從造橋鋪路到穿衣吃飯,什麼都有,從奏折之多到文字之密再到其中的真心實意,李祝酒能看出這起碼是個負責的地方官,隻是官位小了,頗多事情不能做主,還受到各處關係戶的掣肘。
他越看越心緒起伏,一沉浸進去,時間不知不覺過了好半天。
“這樣吧,你把這些折子拿去給首輔大人看看,然後告訴他,朕的意思是按照洪光鬥的意思撥款下去,要怎麼治理讓洪光鬥自己全權處置,看首輔大人怎麼說。”李祝酒衝拾玉道。
現目前,他決定的事情如果周孺彥沒意見才能執行,如果周孺彥有意見,那就隻能按照周孺彥的意見辦。
但眼下周孺彥正攤上事兒,不管他是真抓出真凶,還是費心費力找個替死鬼幫蘇常年把鍋頂了,或者是安置其餘流民,撫恤其家眷,都是一堆爛攤子,總而言之,他現在可沒閒工夫管自己處理點地方上的事情。
吩咐完,李祝酒接著看那些奏折,聽著拾玉腳步走遠,又聽到有人腳步走進,以為是四喜。
他張口便吩咐:“四喜,給朕沏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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