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洪光鬥好幾日以前從南方寄出的了,由於全國各地都在爆發大小規模的起義,再加上驛站裁員無數,導致這信件在路上耽誤了幾日,此刻看完信,李祝酒深呼吸好幾次才平複下來。
信中一一描述了洪光鬥此去南邊考察土地改革的情況,從試行地與計劃書有所不同,再到試行的實際情況以及百姓的反應全都細致表述。
同時,跪在下方的周孺彥已經開始認罪:“陛下恕罪,臣原本擬定的那幾個試行的城池後來在實際試行中發現不太合適,自作主張換了……”
“你好大的膽子!”李祝酒又氣得站了起來,恨不得將食指戳到周孺彥臉上去:“你可知你給朕的名單和實際試行的名單差了多少?試出來能是一個效果嗎?周孺彥我看你真是腦子被門夾了!”
“你這是欺君罔上陽奉陰違你知道嗎!你別以為仗著自己在朝中有些權勢,就能騎在朕頭上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如今闖出這麼大的禍事,你等著滿門抄斬吧!”
“陛下,請聽臣一言,臣確實換了城池試行,但是請您相信臣,眼下爆發的小動亂不算什麼,隻要壓下去,繼續強硬地推行改革,等到百姓第一次嘗到甜頭,他們就知道這個政令也是為他們好,到時候黎民萬千,誰不稱讚您一句明君,請陛下再給臣一些日子,臣定不會叫陛下失望的!”
都這樣了,這人還能說出這句話,李祝酒彎腰去看周孺彥的臉皮怎麼能厚成這樣:“隻是小亂?你擬定的計劃上寫得清清楚楚,用東南的城池試行,東南穩定且頗為富庶,最具有參考價值,如果試行效果是好的,那確實證明你的政令可以廣泛推行,可是實際上呢?”
周孺彥一雙渾濁的眼睛紅了,他正要辯駁,李祝酒已經接著道:“實際上你換了西南的城池,而且完全沒有告知朕,西南本就在打仗,百姓處在水深火熱,饑一頓飽一頓,你這個政令在那邊試行,地主收拾細軟跑路便是,普通百姓哪有錢買乾糧跑路?又怎麼會舍得祖祖輩輩留在那裡的基業?還不是隻能待在原地祈禱戰火不要燒到自己身上,卻沒想地主跑了又來朝廷收租,你田租砍半又如何?可那是本就不能果腹的西南民眾!”
李祝酒隻覺得胸口發悶,趕緊扶著椅子坐了下來,難怪古代皇帝大多短命,氣都能氣死人了!
“你一開始就錯了周孺彥,你竟敢渾水摸魚,還敢騙朕,你家多少個腦袋掉不完,讓你這麼喪心病狂,這麼肆無忌憚!午夜夢回,你就不怕那些餓死在多重賦稅下的百姓找你索命?”李祝酒順手抄起杯子砸到周孺彥身前,那杯子碎片飛濺,彈到後者臉上劃出血痕。
周孺彥仍不死心:“可是,可是來年春種了地,來年秋收了穀,百姓的日子就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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