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酒沒問,隻安靜聽著。
“討你嫌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的。”周承鈞說完,渙散的視線落到李祝酒臉上,手緩緩抬起,他似是想摸一摸李祝酒的臉,但那手最終在半途就滑落下去。
“四喜!我拖著他們,你帶陛下走!快!”
拾玉的呼喊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回,他說罷,衝剩下那幾個北戎士兵奔去,小小的身影比起北戎壯漢,宛若稚子與象,他奮力張開雙臂去攔人,一如蚍蜉撼樹。
四喜連哭都不敢,一把拽起李祝酒往後衝去,那密道果然就在其後,他拉著人就往下跑,下麵是綿長的台階,跑了幾步,他又折返要去喊拾玉,卻見拾玉已經被一柄鋼刀戳穿挑起,砸飛在了牆壁上。
四喜傻了眼,後退著想關石門,不小心摸到一處牆壁,卻是正好,石門轟然關閉。
北戎士兵短時間內應該也找不到那個開關,他們暫時安全了,但是四喜一秒也不敢耽誤,繼續往裡走,李祝酒也回了神,那麼多人的死換了他的活,他這條命,真金貴呐!
他含著淚,跟四喜在地道中摸黑狂奔,一路撞到無數次牆壁,撞得頭破血流,涕淚橫飛,黑夜裡,兩個人的哭聲不分彼此,痛呼也如出一轍。
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誰也不知道過了幾天,兩人都渾身是傷,又累又餓。
終於,在即將失去意識時,前方有微弱的光線照進來,李祝酒嘴唇已經乾得起皮,腹中空得前胸貼後背,四肢綿軟如虛設,要倒不倒,全憑一口氣撐著,四喜也好不到哪裡去。
“陛下,再堅持一下,我們就要出去了。”四喜舌頭火辣辣的,好多天沒喝過水,聲音粗啞得要命,他一瘸一拐走著,還要李祝酒攙著才能站著。
李祝酒沒好氣道:“少說兩句話,留點口水避免乾巴死。”
二人這裡死裡逃生,外麵盛京亂作一團。
孜須士兵、起義正氣軍、北戎士兵,三方勢力打了好幾日,最終正氣軍和孜須士兵聯手將北戎人趕出了城外,百姓死傷甚少,守城的將士死傷過半,皇宮損傷慘重,就連貴妃也香消玉殞。
北戎人退出盛京,可在攻城時折損的隻是其中一支精銳部隊,餘下還有幾萬勇士還沒開葷,可不巧的是,攻城那日,沙朗帶去了大半人,營地空虛,又時運不濟先後遭了正氣軍和洪光鬥的攻擊。
更倒黴的還在後頭,當日情況混亂,丹沙新王顏襚在營中打盹,不知這邊誰射過去的箭竟然不偏不倚將人射中了,新王還沒露出鋒芒,就差點折在自家營帳,隨行軍醫大汗淋漓治了幾日,仍是昏厥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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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包了餃子的沙朗回來聽見這個消息眼珠子都要驚掉在地,他不可置信地問了幾遍:“你說什麼?王上被流失射中了?至今未醒?”
沙朗在營帳前來回踱步,一雙手在腦袋上撓了半天,他娘的怎麼就那麼點兒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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