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自又說：“這戲她是要演得驚訝一點，但驚訝中要帶點羞澀吧？羞澀中要帶點緊張吧？緊張中又要帶點畏懼和怦然心動吧？”
他讓越導回放剛剛裴雲妙的表情，“越導您看，她這眼神，除了堅定得像要入黨，哪裡有半點羞澀緊張和畏懼了。”
被指責得一無是處的裴雲妙很無語。
越導卻盯著屏幕摸了摸下巴，“你和周總倒是真沒說錯……”
裴雲妙：……
“那要不不切特寫鏡頭了。”越導問周衍的意思。
周衍斂著眼皮站在監視器前，剛要點頭，紀又嘉卻叫了一聲。
“那不成！這可是劇裡少有的糖了！”
“那你要怎麼樣？”周衍的目光紮過去。
紀又嘉不但不懼，反而頗為得意地走了過來。
用手撣撣周衍的肩。
“你替我走個戲唄。”
“我？”
“周總？”
“周衍哥？！”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無一不是質疑。
可紀又嘉是說認真的啊。
“有什麼比老板監工更可怕的嗎？現成的老板在這裡，往她跟前一站，保管她又懼又怕又羞澀又緊張，演都不帶演的！”
好有道理。
越導眼睛亮了。
但話是如此……
“請周總親自來走戲，不太好吧……”
他也沒演過戲啊。
“沒事，我可以。”
裴雲妙：？？？
他答應了？
周衍居然答應了？
哦，倒忘了他是個慣會演的！
“那行啊！我看妙妙現在就有點那情緒了，那趕緊的，我們走一遍！先把妙妙的特寫拍了！”
越導一拍巴掌，這事就定了。
不是，倒沒人問過她的意思啊。
裴雲妙再一次大為震驚。
紀又嘉遠遠朝著裴雲妙並指點了下額頭，叫她穩穩站在大樹底下，自己則悠哉悠哉揮著袖子坐到了越導旁邊的小馬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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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衍擦肩時，他露出了個邀功的笑容。
周衍看他的眼神也不那麼想刀人了。
好兄弟，就等著謝我吧。
紀又嘉尋思自己今晚終於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不至於再半夜被周衍打擾，強製性“談心”。
而那邊，裴雲妙眼睜睜地看著周衍朝她走來。
明明是西裝革履，明明和周圍的布景完全不搭，可他踏著光，乾枯的落葉在他腳底下都變得柔軟了。
他站進樹蔭底下，明明做的是和紀又嘉一樣的動作，單手撐在了她頭的斜上方，可她就是覺得心跳得更快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身上的鬆木香的原因，好久沒有聞到，此時冷冽的氣味將她包圍，一觸即發。
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快做出反應。
有點熱，呼吸加速。
但忍不住想加深呼吸，再貪戀幾口。
可周衍卻又冷漠極了，隻聽越導的，冷冷地，強勢地撐在她上方，離得她很近，很有壓迫感。
卻沒有一點旖旎的神情。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不帶任何表情，狹長深邃的眼眸，表麵風平浪靜，內裡的暗流卻要將她整個吸了進去。
卷入無極深淵，再攪碎她的所有防線。
好像這幾天的情況都是她一手造成的，那雙眼眸赤.裸裸地在說，就是她的錯。
她是個小沒良心的，是她委屈了他。
所以他要懲罰她，和她保持這一點不算距離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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