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行至山下，也許是清晨露重，奚憫霞腿腳上的毛病犯了，一時走不太快，但為表虔誠，又不得不步行上山。
為了不耽誤好時辰，奚憫霞和白萍如隻得讓裴雲妙和周衍先行上山，她們再慢慢跟上來。
到這裡，裴雲妙是不願意的，挽著奚憫霞的胳膊，也的確擔憂，“媽媽，要不我們下次再來吧，我陪你回去休息。”
“那怎麼行？算好的時辰，不能錯過了！”奚憫霞拍拍她的手，“你們兩個上去先合，我們正好在大廟裡頭拜拜。”
久安寺年歲已久，山腳下大廟香火鼎盛，山上風景怡人，問姻緣的月老閣就在山頂，新人或是情侶，往往都是徒步上去方顯誠心。
“小師父會領著你們的，不必擔心。”
奚憫霞把裴雲妙的手交到周衍手裡。
“快上去，別耽誤時間。”
裴雲妙歎了一口氣。
她是擔心這個麼……
算好的時辰很早，但因為是算好的，再早他們也得趕上山去。
十二月裡，這個時間天都還未透亮，隻有一點點熹光映照在山路之間，兩旁的枝丫重疊，陰影之下，連路都看不很清。
要不是前方一直有個小師父領路，裴雲妙覺得他們都可能會迷失在這寒氣重重的山裡。
她愈發覺得擔憂，感覺這算好的也不是那麼好，鬆開勾著周衍胳膊的手，腳步停住。
周衍從出門開始就覺得裴雲妙有些不情不願，他本來還以為是裴雲妙哪裡有不舒服，但見她這樣，左右一想，想到之前提到要合婚問吉時她就別扭，一琢磨下來，將裴雲妙的心思猜到了八成。
他也頓住腳步，站在青石板台階上，回身看著裴雲妙。
“妙妙，沒關係的。”他輕聲安撫：“隻是走個過程，讓阿姨放心。”
裴雲妙心思被看透，也不想在周衍麵前扭捏了，抬起頭看他，“周衍哥，你信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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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沉默兩秒，“不好說。”
裴雲妙接話：“那不然我們回去吧，別問了。”
都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那如果他們都不信，是不是也就不用管這些了，管他合不合的，他們不信那就怎樣都是合。
周衍沒說行或者不行，隻是道：“那樣會掃了媽媽們的興，會讓她們擔心。”
裴雲妙是個乖女兒，周衍知道，如果父母擔憂，裴雲妙也會跟著愁悶。
所以他寧可叫裴雲妙現在忐忑些，至少他還能去安撫好。
前方的小師父走出了一段距離，大概是察覺到身後的人沒跟上來，回身不近不遠地看著他們。
“兩位施主，是有什麼不便麼？”
周衍回身向著小師父點了下頭，“她……有點害羞。”
沒直說她在擔憂，怕放大她心裡的不安。
小師父一下便懂了周衍的意思，慈眉善目地眯著眼笑，“山上的姻緣閣，不僅僅是合婚問吉求簽卜卦，亦是祈願祈福的地方，若二位實在為難，上去燒柱香也能一表誠心，菩薩會保佑二位的。”
“你聽。”周衍又看向裴雲妙，眸光溫潤，聲音柔和得像在哄睡小寶寶，“小師父說了，去燒一炷香也是好的。”
隻是燒香祈福……
好像是比合婚問吉要好。
裴雲妙還在思忖，前方石階上的周衍卻突然向下走了回來。
因他身形移動，山林間的熹光在他身側輕晃起來，有那麼一兩縷少了衣物的阻隔，直直照在了裴雲妙的眼上。
周衍走到她麵前，向她伸出手，“妙妙，你難道就這麼怕和我沒有好的姻緣？”
裴雲妙連這話都不敢說，要去捂周衍的嘴。
但手卻被周衍攥在掌心裡。
“不會的，相信我。”
她也不知道周衍是從哪兒來的信心，更不知道自己又是從哪兒來的信心就信了他的話。
手被周衍牽著，她心底裡就好像突然多了一股力量，那力量讓她踟躕不前的雙腿再次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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