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難
第二天一早，章月殊被鬨鐘吵醒，今天是他的第一場戲。
他知道自己沒什麼背景，之前又觸了肖大小姐的黴頭，要是不表現的好一點，難免會吃個啞巴虧。
連劇組化妝師都還沒到場的時候，章月殊已經一個人在今天的布景裡坐了好一會了。
他沒什麼明星的架子，隻是坐在台階上安靜地讀著自己的劇本。早飯也是和劇組的工作人員一樣簡單的包子和豆漿。
梁靜本想趁著咖啡和甜點送來的時候把劇本給章月殊的，沒想到訂完餐的時候，章月殊已經早早到了片場。
梁靜讚歎了一聲，趕緊小碎步跑了過去，連帶著咖啡和甜點，差點絆了一跤，全部灑在地上。
章月殊上前扶住他，身上依舊是好聞的臘梅香氣：“你是程老師的助理吧，我記得你。有事嗎？”
儘管梁靜是個Beta，還是有一瞬間差點被這濃烈的信息素勾引到。
“程老師囑咐我給你的劇本，裡麵有他的批注。”
章月殊有些疑惑，打開看到程頌安親筆寫的人物理解和小傳時，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他穿著一身奶咖色的風衣，在穿堂風之間，腰帶隨之輕輕擺動，配著他清淺的笑意，連梁靜這個Beta都看呆了。
“太好了！替我謝謝程老師。”
說完，章月殊抱著暖洋洋的拿鐵，逐字逐句地品位程頌安對《月台》的理解，身邊一切的嘈雜似乎都在此刻停了下來。
他穿越那些白紙黑字，與和自己相隔甚遠的程頌安來了一場無聲的精神交換。
他讀懂了程頌安的認真和苛刻，拿起隨身攜帶的簽字筆為他教科書一樣工整的構思外增加了一抹色彩。
兩個並不在一起的人，通過紙筆變得親密無間。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組務叫了起來，原來是到了他的戲份。
手邊的咖啡涼了，但章月殊握過的劇本還帶著體溫。
組務看他的眼神冰冷，依舊帶著嘲諷和看不起：“來那麼慢，我看你是真的死性不改。來吧，第一場出場的戲份，你準備一下。化妝師，來化妝！”
章月殊不在意這些明晃晃的惡意，隻是拿著劇本坐在一邊簡陋的化妝室裡。
還是那件定妝的時候的無袖牛仔背心，這一場外景不比室內，吹的他有些冷。
他本該很快就出場，不知道因為什麼，站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輪到組務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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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些小人物的鏡頭，賈仁安不會出麵拍攝，一般都是他身邊的副導演甄可言出麵：“這段戲就不用我講了吧，主要就是拍一段小武冒雨去找白碩的大景，沒什麼含金量。”
沒什麼含金量？
大冬天自己要冒雨拍攝，還是穿著短袖，雖然隻是短短幾秒的鏡頭，哪裡沒有含金量？
章月殊嘴角一抽，還是沒說什麼站在定好的點位上。
場記高聲喊道：“三、二、一！Action！”
頓時，灑水車的人工降雨從章月殊的頭上淋下來。
冰冷的觸感幾乎讓章月殊的臉頓時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直接昏過去。
這場戲是小鎮文旅一定要加上的，就是要靠自己跑過幾個街道的景色宣傳這個小漁村。
小武隻是這場戲裡最微不足道的炮灰和背景板而已。
章月殊卻還是想把這個有血有肉的角色演好。
冰冷的雨水傾盆而下，就在他以為這個近景要結束的時候，甄可言卻突然喊了“cut”。
察覺到導演的表情不對，章月殊立刻緊張起來：“是我情緒抓的不對嗎？”
甄可言吹了吹指尖的灰塵：“你是不是專業演員啊？你知不知道細節，細節！”
章月殊頓時明白了，這句話的潛台詞不是自己做的不好，
是有人明麵上要開始為難自己了。
“再來一遍，你給我抓準了表情！”
章月殊人微言輕，他不能和甄可言起衝突，隻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雨水再一次降落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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