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這麼多版本?
次日一早,溫郗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給自己叫了一桌早膳。
店小二將飯菜擺好後,又多問了一句:“公子,您今日就要啟程嗎?”
溫郗:“怎麼了?”
她自然不會透露自己的行程,但從昨日看這店小二也不是魯莽的人,不會這樣貿然相問。
店小二躬身作揖:“哦呦,您莫怪,實在是小的今早上聽到了一聞怪談,想告訴公子一聲,若是要走,可莫要從城外那片林子裡穿著走,也不要深夜出發。”
溫郗神色平淡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順勢追問了下去:“哦?為何?”
這樣自然的追問,既能塑造自己旁觀者的初步印象,還能順便打探一下昨天晚上那件事發展成什麼樣子了。
店小二:“嗐,我也是今早上從別人客官那聽說的。說是啊昨天半夜,我們這有兩個樵夫,因著一些私人恩怨,心中不忿,於是暗中出城,想要偷了林子裡老周家的柴火堆。”
“可說來也奇了,他們兩個剛靠近那片林子,林中便刮起一陣又一陣陰風,狂風呼嘯,直吹得他們二人睜不開眼!”
溫郗:?
她撓了撓後腦勺,昨天哪來的狂風呼嘯?
店小二講得正興起,絲毫沒在意溫郗的神情。
他仍在口若懸河:“好在那兩人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力氣,當下便怒喝問道‘誰!裝神弄鬼,我們可不怕你!’,言畢,他們二人便揮舞著斧頭與那鬼怪妖物來回過了幾招。”
“那妖物著實厲害,可操控草木,也幸虧那倆樵夫往日裡也是經常往營地裡送柴火,但是有幾分膽識,臨危不懼,和那妖物打的有來有往!”
溫郗眯了眯眼睛,有些想笑。
如果打的有來有往的是那倆樵夫的話,那她昨天看見連滾帶爬的兩人是誰?
店小二:“但說到底,那倆樵夫也就隻有凡人,終究是抵不過那鬼怪的妖風,被吹迷了眼,找不著東西,陰差陽錯間竟然被那畏戰的鬼怪給送回了城牆下。”
“他們二人當即找到守城護衛,彙報了此事。那鬼怪來無影去無蹤,昨夜裡護衛長帶著一隊人馬在林子裡來來回回搜尋了三四遍,愣是沒找到那妖物的蹤跡。”店小二一邊說一邊咧了咧嘴,有些後怕。
“護衛長已經下令,在妖物抓到之前,任何人不得獨自一人前往城外。”
店小二說完已是口乾舌燥。
溫郗聽完之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不是?
昨天有這麼誇張嗎?
溫郗順手給了店小二一塊小靈石當小費:“嗯,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店小二笑嗬嗬收下,躬身告退。
——————
溫郗推開客棧的窗戶,一邊慢慢吃著早飯一邊觀察著街道上的行人。
太陽剛升起,外麵青石板的街麵還濕漉漉的,餛飩攤的灶火卻已經旺了起來。
攤主一邊往鍋裡下餛飩,一邊朝對街喊:“老張!你那油條再炸老些,我這兒可有好幾位客等著配呢!”
隔壁賣菜的婆婆把幾捆青菜擺得整齊,順手拍掉兒子偷摸黃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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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街的木窗“吱呀”接二連三地推開,係著頭巾的婦人探頭高喊:“今天炸芝麻團了嗎?”
“誒!有!剛出鍋的!”
鐵匠鋪的小徒弟抱著門板卸招牌,被自家師傅照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輕著點!上回砸了糖畫攤子,賠了人家三十個糖人,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小學徒吐了吐舌頭:“知道了,師父。”
…………
吃過早飯,溫郗收拾了一下,吞下一顆變聲丹後便走出客棧,溜達到了大街上。
太陽此刻已經完全升起,暖融融的陽光灑在大街上,襯得景色更含煙火氣。
街道上的人多了起來——賣竹編的、修木桶的、代寫書信的,各自占著巴掌大的地盤。
有兩個婦人挎著籃子相遇,在路當中就比劃起誰買的韭菜水靈,後頭的驢車也不催,車夫索性跳下來,在胭脂攤前給數月未見的媳婦挑起簪子來。
一個胖小子舉著三個銅板,在燒餅攤和糖炒栗子之間來回跑了兩趟,最後站在中間大聲歎氣:“娘啊——你到底讓我買哪個呀!”
…………
這些景象,是在青雲道院中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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