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墜入池裡,連帶著池水都染上香氣。
“這池子寬敞得很,老師為何縮在一處?”沈徵沒回答,他怕自己心口合一,說出什麼要命的話來。
溫琢抱著膝蓋,乖乖蹲在水中,如池邊靜立的幽草。
“我自幼便有些怕水。”
但這般飄著花瓣藥材的倒還好。
沈徵打量著隻有自己大腿高的溫泉池,心說小貓怕水很合理的。
乾泡著甚是無聊,古代的湯池再高端,也不如五星級溫泉酒店周到。
沈徵忽然起身,撩起一串水珠,邁步走向牆邊木櫃,略過那直白露骨的銅祖和緬鈴,目不斜視,隻取了那根琥珀長勺。
他掂在手裡,又邁步走了回來。
這玩意兒長得跟拉麵店的湯勺差不多,為何會與這些房中之物放在一起?
沈徵泡湯時習慣拿個東西舀水,往身上潑,院內就這東西瞧著很像。
溫琢卻已機警起身,眉頭微蹙:“殿下取這東西做什麼?”
“舀水啊。”沈徵語帶笑意,躬腰舀起一勺清泉,手腕一揚,便向溫琢潑去。
溫琢忙偏頭閃避,仍被濺了一身水珠,有些無言。
“殿下不知此物用途?”
沈徵茫然:“老師講講?”
溫琢一噎,扭身複又蹲回水中,輕聲說:“總之殿下放下就好了。”
“我在南屏瞧見過類似的東西,不是喝湯就是舀水的,難道大乾另有講究?”沈徵索性下水,走到溫琢身後,附下身,饒有興致道,“還請老師給我解惑。”
沈徵一湊過來,溫琢眼前便遮過一片陰影,那股逼近的氣息讓他生出錯覺,仿佛自己已被沈徵罩在身下。
“此物......此物原是閨閣之中的嬉樂之具,用以笞臀取趣的。”溫琢臉頰發燙,難堪至極。
“哦?”古人玩得還挺花。
沈徵舉著琥珀長勺,在掌心輕敲了一下,沾著水珠,脆聲極響,在幽靜的私院中炸開。
“我不理解,笞臀本是懲戒,怎會成了嬉樂?”他故意問。
溫琢也隻是聽說,至於女子為何喜歡,他就不理解了。
“或許是以懲戒之名,行嬉樂之實,力道極輕......我也不清楚。”
解釋完,他仍覺難以啟齒,恨不得一頭紮進水中,縮成烏龜。
沈徵暗自好笑,貓連這都不清楚,還稱他放浪形骸,朱熙邦你不得好死!
“原來如此。”沈徵微笑說,“比如裝病欺瞞這種小事,就可以懲戒一下。”
溫琢耳尖驟熱,眼睛斜睨,卻見沈徵隻是拿著這東西把玩,又在掌心敲了兩下,便放回了原處,並無含沙射影的意思。
池中再泡片刻,外頭忽飄起淅淅瀝瀝的秋雨,雨珠砸在房簷上,發出並不聒耳的聲響,反讓院內更為愜意。
溫琢昏昏欲睡,一隻手臂搭在岸上,腦袋歪在臂彎淺眠,發絲輕卷在頸邊。
他本就比旁人更嗜睡一些,尤其天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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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中茶點已然微涼,沈徵輕手輕腳起身,端出去吩咐夥計溫熱,歸來時,見溫琢睡得安穩,便蹲下身,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晚山,泡久了會缺氧頭暈,醒醒。”
溫琢緩緩睜開眼,眼神迷蒙:“回去麼?”
“吃了東西再走。”
溫琢依言起身,許是泡得太久,起身時眼前一黑,身子一晃便向水中跌去。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連池麵的花瓣都被震得四散開來。
沈徵猝不及防,沒抓住他,正要下水去抱,目光卻無意間瞥見他大腿內側,有兩道指節長短的淡紅痕跡,那處肌膚格外不同,又薄又緊。
沈徵心頭一震,怔在原地。
溫琢瞬間驚醒,等不及浮水上來,便慌忙攏緊雙腿,用濕透的中單死死遮住。
他再站起身,濕得很狼狽,發絲黏在臉頰和眼皮上,孜孜不倦地滴著水。
“不想吃了,現在便回去吧。”他聲音發緊,越是在意,便越局促。
沈徵回過神,如果他沒看錯,那應該是燙傷,疤痕邊緣早已與肌膚融為一體,唯有皮下淡紅,經年揮之不去。
可正常來說,誰會燙到這種隱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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