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不再說話,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溫琢本以為今夜會很難入眠,卻沒想到,人累狠了,精神一鬆,眨眼便能墜入夢鄉。
迷迷糊糊間,他心頭閃過,自己想要的不是“對床風雨夜,燈火共論文”,而是“攜手等歡愛,夙昔同衾裳”。
天光放亮,將老舊破敗的窗紙刺透,在臥房灑滿明光。
溫琢睡飽睜開眼,緩了會兒神,卻見自己並沒有緊挨著牆壁,抱縮起來,而是靠在沈徵懷裡,手腳都很放鬆。
沈徵還沒醒,一翻身,將長臂攬在他身上,像是將他當作了枕頭,眼也沒睜,便順著他的背胡亂捋了幾把:“乖,一會兒再喂罐頭。”
“......”說的什麼東西。
沈徵念完一句夢話,又沉沉睡去,但溫琢已經被他鎖在懷裡,動彈不得。
他從未在床上被人如此緊抱過,心道,果然榻上還是一個人舒適,否則一不小心就被困住,十分難受。
他想著想著,卻在這個難受的姿勢中又睡過去。
這一覺竟睡過了晌午,日頭已斜過窗欞。
溫琢睜開眼時,沈徵早已起身,換了套曳撒,周身打理利落。
床邊矮幾上擺著個白瓷小盤,裡麵是兩塊金黃的糖餅,旁邊還溫著一碗清水。
“老師醒了?先墊墊肚子,再試試我今早做的護腿。”沈徵手中抖開兩條毛茸茸的布卷,瞧著有幾分眼熟,分明是把他那件裘袍給剪了,改成護具。
溫琢腿間痛楚已消了大半,傷處愈合也遠超預期,他坐起身,一頭烏發睡得蓬鬆淩亂,卻顧不上整理,借著被子遮掩,飛快套上褻褲,聲音帶著剛醒的啞:“拿來吧,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動身。”
其實溫琢還沒好透,但此行乾係重大,沈徵隻得頷首答應了。
溫琢端起溫水漱了口,又一口口咬著微涼的糖餅,沈徵蹲在榻邊,小心翼翼將護腿纏在他傷處,層層綁緊,等沈徵起身,溫琢已經將糖餅囫圇吞了下去。
往日最講究禮節的人,此時也為了加快速度,顧不得那些聖人的教誨了。
房門被推開,柳綺迎與江蠻女並肩進來,兩人頭發胡亂挽著,衣衫也略顯褶皺,顯然也是剛睡醒,無心打理。
好在她們本就是草莽出身,不拘小節,上手便利索地收拾起行李。
一行人走出驛館,官道旁早已備好馬匹,永寧侯府的護衛們經過一夜休整,眉眼間的疲倦散去不少,個個精神抖擻。
溫琢點點頭,又遞給踏白沙一根乾癟的胡蘿卜,然後便硬著頭皮,任由沈徵將自己抱上馬背。
馬蹄翻飛,卷起一路黃塵。
一路向南,沿途景象越發蕭索,本是雨水充沛的近海地界,此刻卻土地龜裂,一道道裂口縱橫交錯,偶有幾根頑強生長的細枝,也蔫頭耷腦,瞧著沒幾日活頭。
但說來也怪,在水馬驛時他們還能零星瞧見幾個餓死的流民倒在路邊,可越靠近綿州,流民反倒越來越少了,到後來竟連半個人影也瞧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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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午後,遙遙望見綿州城的輪廓,海風帶著鹹腥氣息撲麵而來。
城門大開,幾名身著甲胄的兵士守在門洞兩側,正逐一檢查進城百姓。
排隊的人絡繹不絕,皆是衣衫整潔,雖麵帶菜色,卻都翹首以盼,秩序井然。
這幅場景根本與京城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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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多火燈床對,夜雨風窗小:》梁浮歸弟之祐送韻前用再·仙江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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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還章下,包紅001送論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