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行,什麼叫身不由己,什麼叫積重難返嗎!”
溫琢緩緩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中有悲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人是如何變的,如何一步步走到惡貫滿盈的。”
不知是不是溫琢的眼睛太過澄澈,在那一刻,樓昌隨竟覺得他真的懂,懂他每一步無法扭轉的沉淪。
燭豆突然“劈啪”一跳,火星濺起,短暫打亂了緊繃的呼吸。
沈徵側目,望向溫琢,心頭驀然一動。
他腦中掠過某種猜測,快得如同錯覺。
“樓昌隨,若你仍在我手下做事,沒有被派往綿州,沒有被賢王裹挾,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溫琢聲音很輕,卻精準刺破了樓昌隨密不透風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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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昌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頹然地垂下頭。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一直像年輕時那般‘傻氣’,能否一直抵得住官場裡形形色色的誘惑,能否始終守著正途往上爬,縱使很慢很慢。
這些假設都沒有意義。
畢竟他遇上的,真的是賢王。
審訊整整持續了三個時辰,窗外夜色漸淡,屋巷間扯起絲絲涼霧。
樓昌隨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將賢王借著進貢之名變相勒索,自己無計可施,與香商勾結,將糧田改香田,盤剝百姓,致使府倉空虛,無力賑災,最終嫁禍劉康人的事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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