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刺傷
雖然當時她的確是瞧見了窗棱上的鬼影,甚至還瞧見了竹簡上憑空出現的文字。
但周昭依舊認為章若清的臉並非是被鬼咬的,而是凶手在故弄玄虛罷了。
因為她見過太多慘絕人寰的案子,倘若這世上當真有惡鬼報仇,那她應該早遇到千百回了才對。
“死者章若清,頭部無重擊造成的傷口,無針孔刺入痕跡,無窒息痕跡。麵部遭到啃咬,看齒痕……”
屍體昨夜已經被廷尉寺的仵作驗看過了,章若清臉上的血跡被清理乾淨了,露出了猙獰的傷口。
周昭站在劉晃身側,湊近了一瞧,看著那清晰的幾個齒印,忍不住心中一突。
“看這齒痕,像是人牙齒啃咬留下的痕跡……”
楚王劉晃的聲音在屋中淡淡的響起,他的聲音格外冷冽,若是活死人會開口說話的話,多半就是這樣的。
“生啃下肉來,這得是多大的仇怨!”
站在身後裝壁畫的閔藏枝聞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瞧著劉晃的眼神更是驚訝不已。
楚王,皇帝的兒子,他竟然真的是個仵作!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放著皇權貴族不做,要來做這人人嫌惡的驗屍人!
劉晃並沒有被閔藏枝的話影響,繼續看了下去,“脖頸處同胸口處都有一處刺傷,看傷口寬度,應該是匕首。但是……”
劉晃頓了頓,給周昭讓開了更多的位置,“這兩處傷口的確是有區別,這應該就是你覺得血量有些不對的原因。待會兒你去了現場,可以再通過現場的血跡確認。”
周昭湊近一看,若是單獨看一個傷口,興許不覺得有什麼,但是兩個一對比,那差距便明顯了。
“胸口處的傷口,有些紅腫,且死者的衣袍胸口處有大量的血跡。”
劉晃沒有停頓太久,又撥開了死者的衣領,“再看脖頸處的傷口,沒有紅腫的痕跡不說,且傷口有些灰白,白色的曲裾領口也沒有大量的血跡。”
說到這裡,劉晃直起了身子,又重新走到了死者章若清的頭部位置,再次看了看她臉上的傷口。
“臉上的傷口,同脖頸處有同樣問題。”
他說著,抬起眸來,目光不小心同閔藏枝接觸在了一起。
劉晃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燙著了一般,趕緊挪開了視線,他先是看了一眼鬥笠,隨即又看向了周昭。
“我曾經用匕首捅過五頭豚豬,活豬若是被刺中了脖頸,在拔出匕首的瞬間,會有大量的血噴出來。而死豬則不會。”
“用匕首割活肉的時候,傷口會紅腫,即便不用藥,也會自己慢慢愈合。而捅死肉的時候就不會。”
劉晃說著,手中還不停地做著捅和割的動作。
閔藏枝瞧著,忍不住拿手中的鵝毛扇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他怕自己因為太過驚駭而下巴脫臼了。
他簡直沒有辦法想象,楚王平時裡在府中被豚豬包圍著,一刀一刀捅,捅完之後那奮筆疾書的樣子。這讓他覺得,自己個簪花穿粉,都顯得格外的正常了。
周昭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些,她認真琢磨著劉晃的話。
“所以,凶手是先刺向了章若清的胸口,這個時候她還活著。然後刺向了她的脖頸,隻不過這個時候,她已經死了。這般說著,胸口處才是致命傷。”
她說著,蹙著眉頭又看向了章若清的臉。
“凶手還在她死亡之後,啃咬了她的屍體,然後將她倒掛在房梁之上,做成了鬼吃人的假象。”
凶手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周昭想著,她不認為任何一個殺人凶手會在現場做一些無用功,他做的每一個舉動都是有意義的,都是線索。
劉晃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
他說著,又繼續驗看起了屍體,“死者身上其他部位,並沒有明顯的傷口。但是在右手手肘處,有一處淤青,應該是被撞擊的。”
這一點周昭並不意外,畢竟昨夜她便是靠著章若清手上沒有抵禦性的傷痕,方才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劉晃每說一處,她的腦海中都會浮現凶手殺人的畫麵,可越是如此,關於案情的疑問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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