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的卓雲鬆遞了一個非常鄭重其事的沉重眼神,然後才極其輕微的,想等著他開口的卓雲鬆點了下頭。
卓雲鬆明白他那一眼的意思——千萬看護好君玘,別讓別人鑽了空子。
卓雲鬆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這才一邊戒備著蕭九離,一邊領著人魚貫而出。
蕭九離也出去了。
轉眼辦公室裡隻剩下這情緒都不太好的祖孫倆,空蕩冷清的辦公室裡,葉老太太拉了把椅子坐下便徑自說道:“那條信息,發給我的人是西北軍區向家的嫡係。那個派係是什麼勢力你不是不知道,這時候為了蕭九離給我發這樣的短信,之間絕對不是普通交情。如果不是這條短信,你想我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得到這邊兒的消息趕過來?這是其一。”
老太太頓了頓,看了一眼蘇南,繼續說道:“再者,你現在抓了蕭九離,他的人又怎麼肯善罷甘休?明麵上的爭奪蘇家是不怕他們,但是背地裡的手段防得過來麼?何況他還牽扯著月光島!我不能讓你麵臨任何危險,你爺爺留下的偌大家業,也不能因此出任何差錯。最後一點,蘇家就你這麼一根獨苗,你跟一個男人糾纏不清算怎麼回事兒?阿南你該明白,你爸簽蕭九那份兒合同,也是側麵想你表了態的。”
蘇南坐在葉老太太對麵,安靜的聽她說完,半晌,終於抬起頭來,他眼睛黑白分明乾淨明亮,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蘇奶奶跟他對視的時候,總覺得自己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孫子眼底有灰蒙蒙的霧氣……
蘇南歎了口氣,漆黑的瞳孔在那種莫名濕氣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深邃,沒有外人在周圍,他撤下偽裝,表情是那種年輕人麵對長輩的不認同時所特有的,帶著七分質問三分哀傷,語氣不強烈,但是一字一句,平平淡淡的卻仿佛能敲進人心裡去——
“奶奶,爺爺離世這麼多年,你心裡還是一刻也放不下他。爺爺是你的愛,難道我的愛,就不是愛了麼?”
旁邊這經曆過真正大風浪、如今麵對什麼也自信可以麵不改色的老太太,聞言端正而坐的身體卻猛的震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原本關著的辦公室房門被人極其失禮的猛然推開,卓雲鬆人還沒進去緊繃著的喊聲就已經衝了進來,直直打進蘇南耳朵裡!——
“阿南!人已經不再病房了!!”
他聲音剛響起,蘇南就陡然一下子站了起來,速度之快力道之猛,直接把身後那把實木的椅子撞翻了!
椅子一下子向後倒在地板上,很大的響聲,短促而突兀,仿佛把什麼不知名的東西也一並砸碎了……
………………
…………
蕭九離留人守在病房的時候,蘇南是不怕的。因為雖然病房外麵他沒留人,但是醫院裡裡外外都是便衣,他們想在這麼多人眼皮底下把人帶出去是絕對不可能的。
當時蕭九離留人守著,是防著蘇南趁自己不備把人帶走的。
而將這種情勢徹底扭轉過來的,是葉老太太帶來的那些全副武裝真槍實彈的兵。他們來的時候就接到了老太太的死命令,必須壓製住來圍剿的警察,讓蕭九的人順利的把病人帶出去。
事實上,老太太去找蘇南的同時這項行動就已經展開了。防暴車上稀裡嘩啦下來的那些人,隻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葉老太太這個人,說一不二雷厲風行了一輩子,她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沒人能攔得住。
她是無論如何也要拆散蘇南和君玘的。於公於私,都無話可說。
所以那個時候,當病房裡聽著外麵一陣騷動,靠著床頭環抱著自己的君玘抬頭看見推門走進來的是戚威的時候,就明白了這場審判的結果。
霎時間心裡涼了半截,莫名的,就有了一種期待落空的感覺。
可是他在期待什麼,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隻是覺得身體仿佛被什麼莫名的東西包裹住了,不是很強烈的壓力,但是層層疊疊,讓他覺得難受,還有點兒窒息……
看著戚威走近,他對這個來自於月光島的男人有著本能的恐懼。全身都繃得緊緊的。死死的攥著拳頭,卻忘記了手上還在輸液。肌肉繃緊,插在血管裡的針頭滴出來的藥液收到阻力無法再融進血液流進血管,手背鼓起好大一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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