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雙眼,“‘龍虎膏’的方子我再改改。大少爺名下就這個藥廠,沒什麼能乾可靠的人交托,凡事隻能靠自個。回頭我跟他建議,考慮外銷,讓他上東南亞拓展渠道,那不自然就找你去了?!”
靈波說得條條是道,張定坤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道理。大少爺心裡還有他,可他對三島春明是個什麼想頭,他不能完全確定。
那晚躲在戲院的門後,聽二人說話動作,似乎也是情投意合。兩人同窗三年,那小白臉還為了大少爺推掉婚事,追到滬城來……大少爺是那麼心軟的一個人,隻怕是有些感動了。
張定坤心裡泛起無儘的酸澀,早知如此,他當初不該去印緬。他讓他寂寞,讓他懷疑,才給了別人可趁之機。
他私心裡容不得這樣從容周旋,恨不得一天就解開這死結,然後立刻帶大少爺走。
不過這其中種種曲折,命運自有安排。
兄妹倆正在籌謀計劃,遠遠地,趙文騎著馬,手裡還牽著一匹,狂奔而來。“三爺、三爺!”他滿頭大汗,張定坤立刻皺緊了眉頭,趙文性格穩重,很少有這樣驚惶的時候。
“剛伍爺打電話到家裡,說收到左雲發來的電報,礦洞坍塌……”他一張黝黑麵龐變得慘白,抖著唇,“敏登和趙武……埋裡頭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什麼?!”張定坤和靈波齊齊驚呼。
“哥,你跟趙文趕緊走,這事交給我,我必定找出真相,替你洗清冤屈。”靈波一臉堅決。
張定坤此刻也顧不得其他,翻身上馬,一揮馬鞭,“你跟大少爺說,料理完這事我就去滬城接他!”
靈波看著兩道風馳電掣遠去的背影,暗自盤算,要如何才能讓九姨娘露出馬腳呢?
機會很快擺在了麵前。
過了正月初八,博新棉紗廠開始複工,高聳的煙囪冒出陣陣青煙,站在月湖府邸的院子裡都能瞧見。
一輛黑色小汽車平穩的駛進院子,司機拉開車門,丫鬟將九姨娘丁佩瑜扶出車廂。
她豐腴的臉龐此刻麵罩嚴霜,兩道柳眉皺在一塊,眉間一籠輕愁。
丫鬟扶著她走進庭院,瞅瞅四周無人,小聲勸慰:“姨娘別生氣,這才開工,袁廠長肯定是忙的,這才沒空見您……”
她從丁佩瑜踏進方家大門開始就貼身服侍,是一等一的心腹,但也頂多對丁佩瑜和袁閔禮的關係有所察覺,幫著遮掩,對二人之間更深層次的勾連一無所知。
因而有些不明白,一次避而不見怎麼就讓丁姨娘如此著急忙慌,以至於雙手都冰涼起來。“您這手涼得……啊,手爐落在車上了,您略站站,我去給您拿。”小丫鬟轉身跑向庭院。
丁佩瑜皺眉“嘖”了一聲,徑直朝前走。她兩隻手捧著肚子,難以言說的煩悶湧上心頭。
若一個女人本就敏感多思,那麼孕期就更要多愁善感十倍。更何況她心裡裝著秘密,一個足以讓她粉身碎骨的秘密,壓得她透不過氣來。隻有那人沉穩的聲音可以帶來片刻的安慰……
可他越來越不耐煩的嘴臉也浮現在眼前,“佩瑜,”私下無人的時候他喚她閨名,“你身子重,要多休息,不要老往廠裡來……”
“不要老想著從前的事,過去的就忘了吧……”他說得多麼的輕巧,是啊,畢竟下毒的人不是他。
丁佩瑜的眼前又浮現那日的場景:耳朵裡充斥著方學群和張定坤爭執的話語,她背轉身,眼睜睜看著那粒藥丸融化在茶杯裡,再哆嗦著將那杯茶捧到氣急敗壞的方學群嘴邊……
那是紹琮的父親嗬,是曾救她於水火的男人……她在中西女子學校就讀的最後一年,結識了來自西南豪商方家的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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