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身處白鹿書院的寧頌並不知道自己的婚事被人盯上了。
盯上他的人非但看重了他的前途,想要在低價時將他綁定,還付諸於實踐, 切切實實地采取了措施。
此時的他, 正在忙著就書院的補稅問題與官府派來的官員扯皮。
這事歸根還得往前追溯。
正如所有事都不是嘴皮子一碰, 就能得出結論一樣, 梁巡撫雖然另辟蹊徑,找到了白鹿書院在交稅上的漏洞, 可接下來的細節卻需要底下人去磨。
所謂的底下人, 就是官府負責稅收的官員, 以及寧頌這樣負責書院庶務的學生。
“寧小弟, 這個辦法可真的不行。”
雖然梁巡撫與臨王府之間爭鬥已經是白熱化的程度, 白鹿書院難以幸免, 在神仙打架之中當了炮灰。
可人們真正做起事來,麵上仍然客客氣氣, 態度稱得上友好。
“要是像你這麼說, 我們交不了差。”
既然是梁巡撫找出的毛病,臨州府衙就沒有自專,先是通判進行了長達一旬的準備,請示, 再決定。
最後辦事的官吏來白鹿書院時, 還帶上了巡撫府的人。
“哎呀, 這不是有人在,好與巡撫大人彙報嘛。”
話是如此,實際上是府衙這批人嫌麻煩, 也不願意頭頂上兩個上司,即管這邊, 又要的牽扯到另外一邊。
既然是來源不同的兩方,彼此在目的上就有了差異。
巡撫府的人初來乍到,需要同上麵交差,試圖在短期之內拿出結果來,因此態度顯得頗為急躁。
而臨安府府衙的人嘛,他們完全是無妄之災,這事本身與他們沒關係,中途被拖了進來。
於是,哪怕派了人來了白鹿書院,也仍然不疾不徐,甚至有時間同寧頌開玩笑。
“您不同意,那您來拿出個主意來聽聽?”
仗著與秦通判關係好,寧頌也沒客氣,在對方隻找事,不給解決辦法的情況下,不軟不硬地懟了回去。
巡撫府派來的那位大人神情複雜地看了寧頌一眼。
剛開始來時,他們就隻與書院的院長見了一麵,之後就派來了這個年紀輕輕的小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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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還以為是書院怠慢,不重視他們,正準備說幾句,可沒想到一開始秦通判就與這個小秀才打了招呼,表現出熟稔的態度來。
幸虧他沒隨便發火。
在正式談判之後,他見對方年齡小,本想借此機會擊潰對方套取點兒好處來,誰知道對方如官方的老油子一樣,隻討論,不做任何承諾。
若是他逼得緊了,對方就會做出一副忐忑不安、拿不定主意的模樣,轉頭就說要去請示。
可這一請示,就是若乾天。
他能對一個小秀才發火,威逼利誘,可他總不能衝到書院院長的麵前去催促吧?
先不說白鹿書院院長在仕林中的身份和地位,就算他這麼做了,梁巡撫也不見得會讚同他,隻會說他不會辦事。
雙方政見不合,打鬥歸打鬥,可這麵子上的平和,歸根到底還是要維護的。
辦事是一回事,不尊重前輩,藐視讀書人,這可又是一頂大帽子。
想來想去,他發現自己竟然對於這等困境毫無辦法——
正如以往那樣,在一陣激烈的爭論之後,彼此決定休戰,回去再請示彙報之後再繼續討論。
論進度,是一點兒沒有。
巡撫府派來的官員想到這裡,眉眼中都是陰霾,再看向嘻嘻哈哈不做正事的秦通判,忍不住在心中罵了一通臟話。
“秦哥。”
巡撫府官員的表現,正好也落在了秦通判的同僚的眼中。
同僚朝著秦通判使了個眼色。
“沒事,不管他。”
秦通判才不管旁人怎麼想,帶著同僚們就回去了。他們又不傻,哪能不明白什麼事該怎麼辦。
白鹿書院的補稅問題看似容易,實際上卻又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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