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到,風雲起
五月初五,端陽。
寅時三刻,天還未亮,京城已從沉睡中蘇醒。
今日是端陽宮宴,三品以上官員及命婦需卯時入宮,辰時開宴。
街道上馬車絡繹不絕,燈籠在晨霧中暈開朦朧的光。
雍王府門前,薑稚站在台階上,一身杏黃宮裝,裙擺繡著精致的五毒紋樣,發髻高挽,戴一套赤金點翠頭麵。
晨光初露,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淡金色光暈。
“稚兒,”薑肅從府內走出,今日他穿著親王蟒袍,腰佩玉帶,神色肅穆,“都準備好了?”
薑稚點頭,目光望向宮城方向:“爹爹,今日之後,大晟的天就要變了。”
薑肅握住女兒的手,發現她指尖冰涼:“稚兒,若事情有變故…”
“不會有變故的。”薑稚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定,“我們準備了這麼久,不會輸。”
林月瑤眼眶微紅地為女兒理了理衣襟:“稚兒,你跟你爹一定要平安回來。”
“母親放心。”薑稚微笑,轉身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薑稚靠在車廂內,閉目養神。
她看似平靜,心中卻在飛速盤算今日的每一個細節。
而此刻,蕭寒川也整裝待發。
他今日一身黑色勁裝,外罩軟甲,腰間佩劍,眉眼冷峻如刀。
他握緊韁繩,目光掃過街道兩側——
那裡潛伏著三百龍淵軍精銳,一旦宮中有變,他們會第一時間衝進去。
辰時初,宮門大開。
官員命婦們魚貫而入,經過嚴格盤查後,進入乾元殿前的廣場。
今日宮宴設在殿前廣場。
廣場上早早搭起數丈高的彩棚,懸掛艾草菖蒲,案幾上擺滿粽子、雄黃酒、五毒餅等節令食物。
薑稚的位置在禦座右下首,僅次於太子和雍王。
她落座時,太子薑誠已經在了。
今日太子穿明黃太子服,頭戴金冠,氣勢雖威嚴,麵色卻有些蒼白,眼中甚至布滿血絲。
“稚兒來了。”太子扯出一個笑容,“今日端陽,與民同樂,你可要好好享受這盛宴。”
薑稚頷首:“太子伯父費心了。”
二人目光相觸,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辰時三刻,皇帝駕到。
八名太監抬著步輦,趙德全在一旁小心侍候。
一行人緩緩走來。
幾日不見,皇帝的身形更瘦削了。
龍袍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臉色蠟黃,身形佝僂,需要趙德全攙扶才能慢慢走上禦階。
百官見皇帝出現,忙起身跪拜:“吾皇萬歲萬萬歲——”
聲音震天,皇帝卻隻是擺了擺手,在禦座上坐下後不久便開始劇烈咳嗽。
趙德全連忙遞上帕子,帕子上又是一抹暗紅。
薑稚心中一緊。
雖然之前就換了藥,但皇祖父中毒已深,解藥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治。
【皇祖父…您一定要撐住。等今日過了,孫兒一定找天下名醫為您解毒。】
這心聲傳到禦階下的薑肅耳中。
他眼眶微熱,低下頭掩飾情緒。
宮宴正式開始。
樂師奏起雅樂,宮女穿梭上菜,百官舉杯敬酒,表麵一片祥和。
但有心人都能感覺到,這祥和之下暗流洶湧。
巳時二刻,第一輪敬酒結束。
太子薑誠起身,舉杯道:“今日端陽,兒臣敬父皇一杯,祝父皇龍體安康,萬壽無疆。”
皇帝勉強舉起酒杯,手卻在顫抖。
李太醫侍立一旁,見狀連忙上前:“陛下,酒烈傷身,還是讓臣先為您試酒吧。”
這是計劃中的一環。
太子眼中閃過精光。
李太醫從太監手中接過酒壺,倒出一杯酒,當眾飲下。
片刻後,他躬身道:“酒已試過,陛下請用。”
他將另一杯酒呈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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