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書房陷入連環計
蘇州城外,寒山寺。
薑稚站在寺塔頂層,眺望城中燈火。
她比原計劃早到了一日,隻帶了驚蟄和三名山影衛,輕裝簡行。
夜風很涼,吹起她玄色披風。
身上的傷還未痊愈,此刻隱隱作痛。
但她沒在意,腦中全是今日接到的密報。
玄機閣在江南的暗樁,三日來折了七個。
折的都是老手,都是精銳,且死狀相同:
一劍封喉,傷口極細,用的是軟劍——和她那柄幾乎一樣的軟劍。
慕容玄在清理門戶,或者說,在向她示威。
“殿下。”驚蟄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鎮北王從拙政園出來了,正往寒山寺來。”
薑稚點頭,依舊望著城中燈火。
約莫一刻鐘後,腳步聲在塔梯響起。
很穩,很沉,是她熟悉的聲音。
蕭寒川走上塔頂時,便看見那道玄色身影立在欄杆邊。
夜風吹起她的長發,月光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銀輝。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胸口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
“稚兒。”他喚她。
薑稚回頭。
月光下,她的臉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
她看著他走近,看著他在她麵前站定,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思念。
“大哥。”她輕聲應道。
蕭寒川伸出手,將薑稚擁入懷中。
很用力,卻又小心地避開了她肩上的傷。
他的氣息將她包裹,帶著夜風的涼意和獨屬於他的溫度。
薑稚怔了怔,隨即放鬆下來,將臉埋在他肩頭。
這是他們確定心意後,第一次真正的擁抱。
沒有言語,沒有試探,隻是這樣安靜地相擁。
塔下是萬家燈火,頭頂是星河漫天,而他們在這孤塔之上,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彼此。
良久,蕭寒川才低聲開口:“你不該提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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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來,你一個人對付得了慕容玄和謝羚?”薑稚悶聲說。
“對付得了。”蕭寒川收緊手臂,“但你不來,我會分心。”
薑稚輕笑:“那我還是來了好。”
兩人分開些,但蕭寒川仍握著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繭,卻將她的手完全包裹,溫暖而堅定。
“謝羚比我想的棘手。”蕭寒川說起今夜水榭之事,“他手裡握著所有鹽商的把柄,那些人不敢動他。”
薑稚點頭:“意料之中。謝家百年經營,就算明麵上倒了,暗中的網還在。謝羚是謝允最得意的兒子,若非年紀尚輕,謝家不會敗得那麼快。”
她頓了頓,看向城中某處:“慕容玄在哪?”
“玄機閣最後傳來的消息,他在太湖。”蕭寒川道,“但那是三日前。以他的謹慎,現在應該已經換了地方。”
薑稚沉吟片刻,忽然問:“大哥,你覺得慕容玄要這三萬石鹽做什麼?”
蕭寒川蹙眉:“擾亂市場?或者,賣給匈奴?”
“不夠。”薑稚搖頭,“三萬石鹽雖多,但還不足以撼動江南鹽市。從江南運鹽到北疆,路途遙遠,成本高昂,賣給匈奴更是得不償失。”
她走到欄杆邊,指向城中:“你看,蘇州城像什麼?”
蕭寒川望去,城中燈火如星,河道如帶。
“像不像是棋盤。”薑稚輕聲道,“慕容玄在下棋。假鹽票是一步,劫鹽是另一步。但他真正的殺招,還沒露出來。”
她轉身,看向蕭寒川:“大哥,我要去一個地方。”
“去哪?”
“謝家老宅。”薑稚眼中閃過銳光,“謝羚再聰明,畢竟隻有十七歲。有些東西,他藏不住。”
……
子夜,謝家老宅。
這座宅子自謝允死後便封了,門庭冷落,蛛網橫結。
薑稚和蕭寒川翻牆而入,驚蟄和山影衛在外警戒。
宅內一片死寂。
月光透過破損的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詭異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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