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狼煙再燃起
七月初三,靖北侯府。
這座府邸原是前朝一位親王的別院,皇帝賜給蕭寒川做侯府。
三進院落,不算奢華,但雅致清幽。
最重要的是,它離雍王府隻隔兩條街。
薑稚坐在書房裡,麵前攤開龍淵軍的兵冊、糧冊、軍械冊。
她已看了整整三日,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吃些點心。”蕭寒川端著托盤進來,上麵是幾樣江南細點和一壺清茶,“你已看了一上午了。”
薑稚揉揉太陽穴,歎道:“龍淵軍賬麵有八萬人,實際能戰者不足六萬。”
“軍械老化,糧草短缺,更麻煩的是,各級將領七成出自世家,訓練鬆懈,吃空餉成風。”
她指著兵冊上一處:“你看這個‘驍騎營’,賬麵三千人,實際不到兩千。剩下的一千名額,軍餉全被幾個將領瓜分。”
蕭寒川在她身旁坐下,接過兵冊看了看,點頭:
“這些我都知道。但軍中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我當年能坐穩主帥之位,也是靠戰功一步步壓服,不敢輕易動這些蛀蟲。”
“所以需要軍功爵製。”薑稚眼中閃過銳光,“打破世家對軍中的壟斷,讓寒門子弟、普通士兵有上升之階。隻要他們看到希望,自然會站在我們這邊。”
她鋪開紙,提筆疾書。
蕭寒川在一旁看著,偶爾提點幾句軍中實務。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空氣中彌漫著墨香和茶香,寧靜而溫馨。
寫累了,薑稚擱下筆,靠進椅背。
蕭寒川很自然地伸手,為她按摩太陽穴。
他的手指有力,手法卻溫柔,恰到好處地緩解了疲勞。
“力道還可以嗎?”他低聲問。
“嗯。”薑稚閉著眼,像隻慵懶的貓。
蕭寒川笑了,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很輕,如羽毛拂過。
薑稚睜開眼,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
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低,然後仰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茶香,帶著墨香,還帶著彼此的氣息。
蕭寒川先是一怔,隨即化被動為主動,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書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許久,兩人才分開,額頭相抵,氣息微亂。
“蕭寒川,”薑稚輕聲道,“等軍功爵製推行完畢,北疆安定,我們就跟爹爹商量成親的事吧。”
“好。”蕭寒川吻了吻她的鼻尖,“都依你。”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急促敲響。
“殿下!侯爺!”驚蟄的聲音帶著焦急,“北疆八百裡加急!”
兩人神色一凜,迅速分開。
薑稚整了整衣襟:“進!”
驚燭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封火漆密信,信上插著三根羽毛——
這是最高級別的軍情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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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稚拆開信,迅速瀏覽。越看,臉色越沉。
“怎麼了?”蕭寒川問。
薑稚將信遞給他,聲音冰冷:
“匈奴單於呼衍灼,親率十萬鐵騎南下,已突破雲州關。守將周慎,戰死。”
周慎!
那個在北疆冰蓮古墓中贈她紅蓮尊者令的老將軍,那個鎮北王最後的舊部,戰死了。
蕭寒川握信的手青筋暴起,眼中瞬間布滿血絲。
“呼衍灼還在關前立了旗,”薑稚繼續道,聲音冷得像冰,“旗上寫著,‘斬蕭寒川首級者,封萬戶侯’。”
這是挑釁,更是羞辱。
蕭寒川緩緩放下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殺伐決斷的冷靜:
“我去。”
“不行。”薑稚斬釘截鐵,“你現在是靖北侯,無兵權。且陛下剛下旨讓你留京,此時北上,是抗旨。”
“那怎麼辦?”蕭寒川聲音嘶啞,“周老將軍的仇,不能不報。北疆百姓,不能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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