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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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猗。
這個名字對衛瀟來說,其實並不算完全陌生。
許多人提起少帝和歧國的紛爭時,會不經意地提到陛下還是太子之時,曾與歧國送來的質子交好,而這一過去通常作為歧國忘恩負義、早懷禍心的又一鐵證,除卻經曆過的人,天下百姓很少有人會去在乎塵封史卷中那個歧國質子的名姓,若不是衛瀟對喻稚青的一切都相當鄭重,恐怕他也不會清楚記得這個姓名。
衛瀟曾因好奇此人下落而翻閱過歧國史冊,結果歧國對商猗的描述竟比皇朝還少,僅有寥寥數行,記錄他被送去當質子的往事,若沒這茬,衛瀟懷疑歧國史官甚至根本不願為這個三皇子提筆費墨。
而歧國入主中原之後,商猗也未現身皇室,那時全天下對商家恨之入骨,比較盛行的說法便是皇朝覆滅那晚歧國質子死於亂軍刀下,純屬遭了報應。
不過此事一直沒有定論,從長遠角度來看,那個流言更像是當時歧國為動搖軍心故意編造的謊話,而衛瀟在被喻稚青救回的第一日起,決定要效仿崇敬的,也正是那個為喻稚青立下赫赫戰功的侍衛。
衛瀟原本還想再說什麼,可最終還是住了口,恭敬地向喻稚青行禮退下。
商猗是否是塞北時的那個侍衛尚未得知,但他那岐國三皇子的身份卻是板上釘釘,衛瀟遵循喻稚青的旨意,隻告訴其他侍衛男人已查明無辜,不必再以囚犯對待。
侍衛們都是豪爽之輩,本就沒怎麼為難,如今更是嚷嚷著要和商猗切磋武藝,可惜男人是個冷淡性子,寵辱不驚,照舊對旁人愛答不理,不過也是由此,夜裡商猗終於不用再睡在馬廄之中,與其他侍衛一樣分到廂房。
夜裡,商猗剛沐浴完畢,而就在這時,有一個熟悉的腳步聲停在門外,還不等外頭的人出聲,商猗便主動開了門。
“你怎麼在這兒?”房門外,喻稚青看見商猗時不由一怔,尤其是看見對方隻著褻衣,露出大半胸膛之後,更是神情古怪,耳尖似乎有些發紅。
商猗讓喻稚青進到房間,耐心反問:“阿青怎麼過來了?”
“我說過不許那麼叫我!”小陛下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對方,沒複國前商猗還總喚他殿下,除情事時很少有逾矩的時候,但兩人重逢以來,這混賬就一直叫他阿青,簡直越來越胡鬨,“這不是衛瀟房間麼?他人呢?”
廂房有限,侍衛們大多三兩擠住一間,托男人冰山的“福”,眾人雖不至於刁難他,卻也嫌他陰森,不太情願與他同宿,正是苦惱的時候,衛瀟主動說那邊讓商猗與他同住一間。
衛瀟作為侍衛長,本有獨享一間的資格,不過衛大人一向樂於助人,侍衛們不做他想,連忙謝過,倒是一直在角落裡的商猗抬首看了衛瀟一眼,隨後繼續埋首擦拭他的長劍,對這些安排毫不在意。
“他去煎藥了。”商猗答道,簡略解釋了他與衛瀟同住的緣由,喻稚青也知衛瀟對他的事向來親力親為,便也沒再多言,房屋內一時陷入沉默,他頗有些不自在,男人倒是相當自如,正為他沏了盞茶。
從男人敞開的衣襟中,喻稚青看到了那健碩肌肉上的累累傷疤,大部分都是他過去見過的、甚至用手親自丈量過的,還有一些新傷,似是兩人分別後添的,在皮肉上斑駁猙獰,昨夜兩人歡好時商猗隻脫了下身,他沒能見到這些傷口。
喻稚青垂下眸子,隻看麵前茶盞中浮起的茶尖,假裝不經意地說道:“就算人家不嫌棄你願意跟你住一間房,你也該講究些,怎可這樣......這樣放浪形骸。”
“今日本打算早些休憩。”商猗係好衣帶,將一身傷疤掩去,同時又取了件外衫,卻並非給自己穿,而是覆在小陛下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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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喻稚青有些訝異,此時天都還未完全暗下來。
商猗替他將外衫蓋好,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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