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2:三日為期(上)
斜陽灑在殿內光潔明亮的大理石磚上,折射出粼粼金輝,幾乎有些晃眼。喻稚青試著在龍椅上略動了動,發現綁縛的時候雖然刻意換成了不會使手腕受傷的綁法,但也絕非自己能夠輕易掙脫開的,隻得強忍住羞意,繼續保持著被束縛在龍椅上的姿勢。
威嚴繁複的龍袍下未著裡衣,布料被麻繩緊緊壓在敏感的肌膚之上,猶如被覆有劍繭的大掌摩挲,害小陛下越發麵紅,咬緊下唇,目光死死盯著殿門,期望早些開啟,能夠解開束縛,卻又怕開門的並非所期望那人,自己這幅狼狽模樣會被哪個侍衛宮女看去。
這已經是他被商猗囚禁起來的第三天了。
自從解了神女的血毒之後,他身體就變回舊時那樣,無緣無故都能大病一場,從江南回到帝京之後,雖然喻崖一黨已處理乾淨,但喻稚青此番南下,對臣子們拉幫結黨、攏下媚上的風氣是深有感受,一回來便急著肅清朝堂風紀,下朝批完折子還要與心腹近臣在書房議事,不得半點空閒,深夜才睡,常感覺剛閉上眼沒多久便到了翌日的五更,勤勉的天子隻能即刻起身準備上朝。
不過忙的時候他提著一口氣,倒是強行將病痛忽略過去,不僅他本人無知無覺,就連每日來請平安脈的太醫都沒診斷出不對,而唯一能敏銳察覺出喻稚青身體狀況並且能阻攔陛下太過勤勉的商猗那幾天恰好被小陛下派遣到京郊去辦事,不在宮中,以至於誰都沒有發現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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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當喻稚青忙完最要緊的事,準備好好歇口氣的時候,某日正與太傅閒談史書的他竟毫無預兆地昏厥過去,把所有人都嚇得夠嗆。
病來如山倒,喻稚青昏迷了許多天,再度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依舊是眼眶中滿是血絲的商猗,臉上冒著淡青的胡茬,一看便知又是許多天沒好好安眠。
每次大病醒來,他都能看到這樣仿佛小死過一場的商猗,喻稚青心裡有些愧疚,想問對方何時回來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商猗倒是能猜出喻稚青的意思,啞聲答道:“你昏迷了五日。”
那商猗回來也有五天了。
喻稚青知曉,他一昏迷,接到消息的商猗定然會馬不停蹄地趕回。
男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得厲害,他那喉疾是陳年舊症,本就是被濃煙熏傷,結果受傷那晚還為了讓喻稚青保持意識而不斷說話,徹底傷了根本,又一直沒有得到治療,雖然回帝京後喻稚青便著太醫為其診治,但也隻是儘可能地緩解病痛,聲音是沒法再恢複到他年幼時的清越了。
被中露出一隻白皙的手,似乎是想摸摸男人眼下的烏青,不過剛伸到一半就被男人牽住,分明是殺伐果斷的威武將軍,此時卻像尋到主人的猛獸,用臉頰輕蹭小陛下掌心,又仿若對待珍寶一般,牽至唇邊落下一吻。
胡茬蹭過柔軟的掌心,癢得近乎於疼,一向喜潔的小陛下卻是艱難地往床榻裡挪了些,空出大半邊床位。他不必問都知曉,商猗定是這段時間都沒怎麼合過眼,顧不得嫌棄男人臟或不臟,隻想讓對方躺下好好休息。
商猗也沒和喻稚青客氣,解下外衣後鑽進被小陛下睡暖的被窩,輕輕撫著青年細滑的肌膚,仍有些不放心似的,像給孩子測體溫那般,額頭貼在小陛下額前,確認他不再高熱。
屬於男人的氣息灑在鼻尖,他在商猗貼近的那一瞬下意識閉上了眼,喻稚青也知道這次自己是有些胡來,可想起江南那些蛀蟲似的貪官汙吏......帝京的臣子在他眼皮底下不敢亂來,但卻難保別的府州是否也會如此,所以回帝京沒多久他便急著肅清朝廷,又定了明年開春出巡的計劃。
喻稚青一心為國,這些理由端得是個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無論是言官口中還是史書之上,都隻有誇讚的份,但是商猗......
小陛下記得上次看見類似的話還是在沈秋實給他的民間話本上,貌似是野史上的某個皇帝在他寵妃快要病死之時嚇唬太醫院的話,原句是“若治不好便要整個太醫院陪葬”,喻稚青當時看完就順勢和商猗點評起這帝王殺伐無度,堪稱昏君,結果沒想到自己還有親耳聽到這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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