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已經兩天沒見到觀南音了……
秦昭壓抑的抽氣聲，在夜裡聽著瘮人。
顧青眉背對著，沒回頭。
“抬下去。”她聲音有些啞，“請大夫，用好藥。”
管家連忙帶人把血肉模糊的秦昭架走。
秦震霆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到她身側。
兩人之間隔著半步距離，卻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隻等到周圍再無外人，秦震霆才開口，聲音沉的壓人，“何必當街……”
“當街，才有人看。”
顧青眉側過臉，火光映著她半邊清冷的輪廓。
“看了，才會傳，傳了，那些覺得衛國公府可欺的人，才會掂量掂量。”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昭兒是你兒子，也是我兒子！爛在屋裡，不如疼在明處。”
秦震霆無奈又痛惜，“你明知道，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
他的聲音，被顧青眉硬生生打斷！
“我知道，所以才覺得他窩囊！覺得衛國公府窩囊！”
顧青眉轉過頭，直視著他。
“你為保先帝登位，與我顧家聯姻，連累你情深不悔的表妹隻能上門做妾！”
“南疆大捷，你親生女兒丟了，你為了安頓戰後百姓不去尋找！”
“你兒子滿腔抱負，你為了不惹君王猜忌，先斷他武路又斷他文書，硬生生將他養廢！”
“秦震霆！”她眼眶發紅，聲音卻更冷！
“你自詡忠君愛國，可君心你未測準，國事你未周全，連身後一家老小都護不住！你究竟守住了什麼！”
秦震霆緊盯著自家夫人的質問，那道疤狠狠抽動了一下，“所以你這次回來……”
“你覺得攝政王如何？”顧青眉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秦震霆毫不猶豫的回答，“獨斷專權，囂張邪獰，仗著先帝旨意，大權在握肆意妄為！”
“乃是我等忠良死敵！”
“大雍頭一號的奸佞！”
這話，顧青眉原本也這樣想，“可是所有人都怕他。”
顧青眉的聲音輕飄飄的，落在夜裡卻重逾千鈞。
“太後怕他，就連你效忠的皇帝也怕他。”
“怕他生，更怕他死！”
秦震霆神色驟變，“我知道嘉儀封號被奪的事，你很生氣，但我衛國公府絕對不做第二個攝政王！”
顧青眉垂下眼，“這樣啊……”
她輕輕撣了撣衣角，仿佛撣去什麼臟東西，“我累了，先回去休息，老爺自便。”
秦震霆憋了半天，最後卻隻擠出兩個字，“隨你。”
說罷甩袖離去！
秦昭院裡。
被打的半死的秦昭“嘶嘶”抽著冷氣，鞭傷的火辣與酒後的混沌在腦中廝殺。
可是在這劇痛的清明裡，母親那句“衛國公府還沒爛透”將他多年麻木的軀體穿透！
他死死盯著麵前粗糙的石板。
原來，絕望之上，還有一種東西叫“不甘心”。
母親為什麼要回來？
母親為什麼要打他？
她不是一直以來，都任他自生自滅？
她是不是……也不甘心！
一枚石子打在秦昭身上，秦昭瞪眼去看，就見隔壁院落的院牆上，趴著一個穿著紅衣的小丫頭。
“好大的膽子！”
不待他開口，就見這小丫頭重新架起彈弓，一枚臘丸被彈弓砸到他身上。
臘丸捏開，裡麵是一粒丸藥，還有一張紙條。
［此藥食之疼痛全消，若求藥，三更天，回春堂後巷］
這來曆不明的東西，他堂堂小公爺怎麼可能會吃！
秦昭正想丟掉，卻見那小丫頭詭異一笑，躍下牆頭消失不見。
秦昭手一哆嗦，默默把藥塞進懷裡。
太醫先從嘉儀院裡轉了一圈，轉頭就被請到了小公爺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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