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灼人！
“不！”
傅朗知爆發出淒厲的嘶喊。
他瘋狂地撲向欄杆，手從縫隙裡伸出來，拚命想抓住觀南音。
“他們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世子！我才是侯府的主人！
那個賤人！她憑什麼！她和她肚子裡的野種都該去死！”
傅朗知掙紮著嘶喊，語無倫次。
“南音！你幫幫我！你去告訴祖父，告訴祖母！那是野種！那不是我的孩子！是沈柔珠那個賤人偷人！”
“對！她偷人！”
觀南音卻輕輕搖頭，眼中儘是悲憫。
“可你與她在侯府荒唐之事，已不是秘密。”
“你放心，如今她腹中有了侯府唯一的嫡係血脈，侯府上下，絕不會虧待了你的心上人。”
傅朗知如遭雷擊！
“唯、一、的！嫡係血脈？”
他喃喃重複，瘋狂大笑起來，笑聲在牢房裡回蕩，淒厲又絕望。
“哈哈哈！嫡係血脈！”
“我還沒死呢！我還沒死！他們……他們就把我放棄！找那麼個賤種來延續香火？！”
“世子慎言，那畢竟是你的骨肉。”
觀南音像在回憶，又似瘡疤掀開，她按著自己的心口，像被傷透。
“侯府已經審過了。”
“沈柔珠身邊的婢女，說你深夜前去，兩個時辰後方才離開。”
“她還說，你情真意切，要帶沈柔珠遠走高飛。”
“你說，若她不走，你便回去，娶一個像她的木偶，過一輩子。”
這些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進傅朗知心裡。
當時的情話，在如今境地被外人複述，隻剩赤裸裸的愚蠢和諷刺。
“對了。”
觀南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中哀慟越重。
“沈柔珠當時哭的可憐，對老夫人說：她一介弱女子，又怎能敵得過你百般強迫……”
“傅朗知，你強逼寡嫂，弟欺兄妻！”
“我對你……太失望了。”
觀南音泫然欲泣，失望累加一次又一次。
如今好像才真的承受不住一般，黯然神傷落幕。
“她說謊！”
傅朗知猛地一拳砸在柵欄上，雙目赤紅，“明明是她！”
“是她寫信訴苦，引我前去！是她主動！可我那時已經與你定下婚約，我才沒有與她首尾……”
“觀南音！我愛的是你啊！”
“你為何不信我！”
“為何不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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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南音似再堅持不住，她顰著眉，不再看傅朗知一眼。
“走吧，裴大人。”
她攥著他緋色的衣袖，輕拽，含淚的眼睛強忍著平靜，“該看的，都看完了。”
“該說的，也都說了。”
裴祈安看著靜默垂首，黯然神傷的觀南音。
目光無法從她單薄肩頭，挪開分毫。
他放慢步子，讓觀南音拽著他的衣袖，慢慢走著。
直到身後傅朗知的哭嚎咒罵，漸漸模糊。
裴祈安心中念頭，卻越發清晰。
“觀姑娘不必難過，傅朗知居心叵測，不是良人，離開他，你會過的更好。”
裴祈安手指攥緊，“今日得知這些消息，問斬之前，他都將煎熬著活在痛苦中……”
“是嗎？”觀南音鬆開了那角官袍，聲音輕的像歎息，“但願吧……”
裴祈安腳步頓住，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觀南音別有深意。
傅朗知一案證據確鑿，秋後處斬的判決已下。
忠勇侯府……難道還能翻身？
他立在原地，看著觀南音白衣翩然，腳步從容。
與這肮臟汙濁的詔獄，涇渭分明，宛如兩個世界。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觀南音微微眯起眼，舉著紗扇抬手遮了遮。
身後，侍衛十一沉默跟上。
他注視著這個看似柔弱的觀姑娘，心底生出幾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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