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反殺
衛國公府的偏門小花園，今日格外熱鬨。
府裡要辦宴會，薑嘉儀“體恤”下人，給院裡伺候的丫鬟們都賞了首飾。
東西不算頂好，但勝在花樣新，小丫鬟們個個喜笑顏開。
紅豆跟著幾個，平時一起說話的小姐妹，遠遠綴在後排。
她梳著光禿禿的雙丫髻，抓著洗的發白的袖子，豔羨的看著那些亮晶晶的釵環。
在一群穿戴整齊國公府婢女裡，像隻灰撲撲的麻雀。
“你就是紅豆妹妹？”
一個穿著體麵些的大丫鬟走過來，笑容親切的坐在紅豆身邊。
這是是薑嘉儀身邊，最得臉的一等丫鬟碧珠。
紅豆連忙站起來行禮，“碧珠姐姐。”
“模樣真齊整，”
碧珠拉過她的手，打量她幾下，“聽說你是跟著觀姑娘從南疆來的，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紅豆訥訥點頭。
碧珠又問，“你家姑娘對你好嗎？”
紅豆臉色一僵，訕訕的抽回手，“姑娘對我挺、挺好的。”
她嘴上說著好，眼圈卻像要紅了。
碧珠心裡冷哼，都穿成這樣了，能好到哪去。
嘉儀小姐交代的事，看來是穩了。
“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跟對主子是天大的福氣。”
碧珠瞧著她歎氣，“落到好人家裡，能穿金戴銀的沾光。”
“落到那等窮酸刻薄的主子手裡，就得一輩子落魄挨餓，打罵受氣！”
她拍拍紅豆的手，“你也別硬撐了，瞧瞧你這素淨樣兒，真當上京城是你們那窮鄉僻壤？”
“在這，先敬衣冠後敬人，懂嗎。”
碧珠從發上拔下一支簪子，瞧著是銀質的，簪頭是一朵小小的荷花。
工藝簡單，甚至有些舊了，但那花卻惟妙惟肖的很是好看。
“正巧，小姐賞了我新的，這隻舊簪子就給你了！”
紅豆連忙擺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碧珠噗嗤一聲笑了，“我的傻丫頭，真當這是銀的？隻是渡了一層銀而已，我專門買來充場麵的。”
“你要是真謝我，就日日戴著，也算承我這番情了。”
她不由分說，給紅豆簪上發間，捧著她的臉，端詳著讚歎，“真好看。”
“對了，今日小姐開恩，給我們放一個時辰假。”
碧珠拉起她，“姐妹們約好，要去東街綢緞莊看新料子，你戴上這簪子，跟我們一塊兒去！”
幾個小丫鬟圍上來，連拉帶勸。
“走吧走吧，聽說進了批江南來的軟煙羅，好看的緊。”
“就是，給自己裁件新衣裳，你們觀姑娘肯定也高興。”
紅豆拗不過，被簇擁著出了府。
不遠處閣樓上，薑嘉儀倚著欄杆，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抿了一口溫熱的參茶，唇角彎起。
“觀南音。”
“你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不該出現在我麵前……”
東街綢緞莊，果然熱鬨。
丫鬟們嘰嘰喳喳挑著料子，紅豆卻隻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
“紅豆，你不買嗎？”
紅豆窘迫地絞著手指，“姑娘……沒給我月錢。”
她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布料，眼神渴望又膽怯，連摸都不敢摸。
猶豫片刻，她把簪子摘下來，還給碧珠，“碧珠姐姐，這簪子我不能要。”
“我在外頭亂收東西，回去小姐要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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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珠臉色一沉，把手中布匹重重一放，“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她轉身就走，“真是掃興，不買了！”
其他丫鬟相視一眼，把簪子塞回紅豆手裡，七嘴八舌。
“你拒了碧珠的東西，就是不給她麵子。”
“我們平時都聽她的，你要是再這樣，下次誰帶你玩！”
這一番連消帶打，紅豆終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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