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簡直荒唐！
一進到屋裡，舞伶就摔了臉上的麵具！
燭火躍動，映出他那張豔若好女的精致麵龐。
那雙蔚色的眼睛裡，簡直有火在燒！
“該死的觀南音！”
“竟敢戲弄我堂堂西羯王儲！”
蘭殊一把扯起褲腳。
被酒打濕的膝蓋上，還緊緊纏著繃帶！
把自己膝蓋骨傷成這樣！竟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往上潑酒！
“狠心的臭丫頭！”
他拿出一個藥瓶，在手心裡上下掂了掂。
嘴角勾起冷笑，“等會，就讓你知道，敢嘲笑本殿下的下場！”
屋外，顧青眉揮手屏退左右伶人，身旁隻剩三人時，她才壓低聲音。
“那人有問題。”
“有問題又如何？”
觀南音慢慢喝了口酒。
“堂堂西羯王儲，都扭著腰給我們獻舞了，總要裝作認不出，捧個場不是。”
顧青眉心頭一跳，“他是西羯王儲！”
“不，”
觀南音折扇輕點。
“在這裡。”
“他隻是我花錢包下來，供夫人取樂的伶人罷了。”
她支著扇子，望向這位曾馳騁沙場的女將，如今被困在後宅十餘年，眼底的光都快磨沒了。
“夫人有時太過在意身份。”
觀南音聲音輕緩，卻字字戳心。
“拋去一切不談，他們不過是一個普通男人而已。”
“喜歡，就逗弄一二圖個開心，不喜歡，就換到喜歡為止。”
顧青眉指尖微微一顫。
“男人用相夫教子.三從四德.來馴服女人，轉頭又借傳宗接代.開枝散葉.納妾收房。”
觀南音傾身，眸光清亮。
“何其不公。”
“何其荒繆。”
這跟顧青眉從小到大，受到的教條完全不一樣。
那怕是她，昔日在眾人眼裡離經叛道，馳騁沙場的女將。
成親之後，也被規勸著相夫教子。
她與秦震霆貌合神離多年，卻也維持著，衛國公府的體麵。
可是女兒的話，卻像一把巨斧，劈開了生鏽的鎖。
觀南音瞧著她恍惚的神色，幽幽落下最後重擊。
“他納妾娶姨娘時，可曾問過你歡不歡喜”
“若沒有，這樣的人無需費心。”
“若是有，那就更有意思了……”
觀南音像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笑的眉眼彎彎。
“三媒六聘的夫人，被論斤稱兩，放在秤上再三比較。”
“可是卻怎麼……也比不得那房姨娘重要！”
觀南音笑出了聲。
“這樣的人。”
“怎配的上夫人，蹉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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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眉渾身一震，呆滯當場！
當年她才剛與秦震霆成親，他沒過幾天，就納了表妹入府。
那時上京城，所有勳貴後院子弟似乎都是這樣。
美妾一個接一個的納，而她隻能當大度的主母，喝下那杯敬來的茶！
她甚至，還曾因為秦震霆隻納了一個，而暗自慶幸。
如今被人點破，方覺……納妾本就荒唐！
這樣的男人，值得她困在［衛國公夫人］的虛名裡？
她的手按上腰間佩劍，冰涼劍鞘記憶。
那是她父親，顧老將軍親手所贈，“劍鋒所向，當是天地遼闊！”
她看著腰間的佩劍，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若我和他和離……”她頓了頓，聲音微啞，“昭兒和……可會願意？”
父母和離，不論緣由如何，都不是什麼體麵的事。
她對自己一雙兒女虧欠太多，並不想讓自己，再成為他們的汙點。
“夫人何必問我？”觀南音紅唇微勾，“您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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